『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回宫之后,也没跟本宫解释过一句。就只说了一句‘母后不必担心’,然后就没了。”
赵皇后顿了顿,眉头微蹙,“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皇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她的衣袍微微晃动。
“皇帝很重视令支支。”她忽然说道:“重视到有些忌惮。”
林嬷嬷抬起头,看着她。
赵皇后继续,像是在说给林嬷嬷听,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本宫打听过,没打听到为什么。只知道皇帝很重视她,重视到……”她顿了顿,“连本宫都觉得有些过了。”
她伸出手,端起旁边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眉头拧了一下,又放下。
“本宫告诫过太子,让他尽量把令支支变成自己人。”
“全须全尾的自己人。不是那种用完了就扔的,是一直能用的。”
林嬷嬷点了点头,还是没接话。。
赵皇后缓缓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太子若能得令支支相助,争夺那个位置的胜算,会高很多。”
“可他能不能让令支支帮他,本宫心里没底。”
所以她才安排了这一场刺杀,助他一臂之力。
赵皇后蓦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
“林嬷嬷。”
“你说,太子替令支支挡那一剑,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林嬷嬷站在她身后,想了想,“太子殿下是个聪明的。”
赵皇后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一闪而过。
她起身,将窗户关上,转过身,走回椅前,坐下。
“是啊,他是个聪明的,不过……不管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这一剑,挡得好。”
……
河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红的,黄的,白的,在水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远处有画舫缓缓驶过,船头挂着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光晕忽大忽小。
令支支立于三楼,正要收回目光,眼前忽然飘过一点白。
那白很淡,很薄,在半空中晃了两下,落在栏杆上,化成一滴极小的水珠。
她抬起头,灰蒙蒙的天幕上,无数细小的白点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片雪花落在她指尖,冰凉的,带着几分湿润。
她看着那片雪花在指尖慢慢融化,化成一小滩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忽然有些惘然。
她在脑子里叫了一声系统。
“现在,声望值和威慑点一共多少了?”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带着几分雀跃。
像是在替令支支高兴,又离目标更进了一步。
【宿主,目前总数值为6517840点。其中,隐藏隐患镜无尘已处理,奖励100000点。万蛊门覆灭,奖励500000点。重建后的预期收益,预计还有1500000。】
令支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6517840,加上1500000,8017840。
距离一千万,还差不到两百万。
她收回手,将掌心那点水渍握住。
快了。
不过……
“杀个镜无尘,能加一百万?”她不禁问系统,“这人很重要?”
系统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它开口,语气颤颤巍巍的。
【支啊,这个问题涉及暗线和隐秘。答疑解惑,需消……消耗五十万点数值。】
令支支闻言呵呵一笑。
那声“呵呵”系统空间里回荡,带着几分凉意。
系统瑟缩了一下,大气不敢喘。
权限还未彻底放开,它真没办法。
“人都死了,答什么疑,解什么惑。”
令支支果断掐断了这个话题。
至于系统在她脑子里叽叽咕咕了两句,听不清在说什么,她也就没理。
此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不急不缓,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
不等令支支回头望,一件大氅便从身后披了上来。
雪白的狐裘,毛领蓬松柔软,带着几分体温,像是刚从谁身上解下来的。
狐裘的领子蹭到她的下巴,痒痒的,她偏了偏头,没有躲开。
云渡川走到她身侧,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远处那片被雪幕笼罩的河面。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厚袍,领口露出一截白色中衣,袖口微敞,露出小半截手腕。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侧头看了令支支一眼。
“冬天了。”
云渡川声音轻柔,语气却没什么波澜,“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闻言,令支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薄薄的单裙。
裙子是暗红色的,料子很薄,风吹过来,裙摆贴在腿上,有点凉。
她扯了扯领口,又松开。
不冷。
她竟然不觉得冷。
她抬起头,看着云渡川。
“不冷。”
不是托词。
是真不冷。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神奇。
云渡川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她的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白皙,嘴唇是淡淡的粉色,鼻尖微微泛红,可那不是冻的,是风吹的。
他收回目光,望着远处那片被雪幕笼罩的河面。
“在想什么?”他问,“想得连冷都忘了。”
令支支抿抿唇。
她心下一叹,说实话没人信,也挺愁。
所以她没再回答,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化成一小滩水。
“在想……这雪什么时候停。”
云渡川没回答她,但越下越大的雪却回答了。
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撕棉花。
远处的画舫模糊了,河面的灯火模糊了,连对岸的屋檐都模糊了。
令支支站在栏杆边,身上披着那件雪白的狐裘,像一尊被雪覆盖的石像,一动不动。
云渡川站在她身侧,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雪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发间。
楼下。
赵阁将铜锅端上桌。
锅底红油在翻滚的,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沉浮,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把一盘羊肉片推过去,低头看了看锅里的汤,又加了一勺辣椒。
沉璧端着几碟青菜从后厨出来,裙摆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
她加快脚步,将菜碟往桌上一搁,搓了搓手,凑到锅边闻了闻。
当即就被辣味呛得咳了两声,退后一步。
林画秋拿着长筷站在桌边,将羊肉片一片一片往锅里下。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讲究的事。
她下完肉,又拿起漏勺,在锅里搅了搅,防止肉片粘在锅底。
雾晞白拿来碗筷一一摆好。
镜非台从回廊那头转出来,手里摇着扇子,扇了两下,又合上。
他走到亭子边,目光扫过桌上那口翻滚的铜锅,又看向摆得整整齐齐的菜碟。
他收回目光,在周围找了一圈。
最后抬起头,才看见栏杆边站着两个人。
一白一灰,并肩而立,像两尊被雪覆盖的石像。
他看了一瞬,嘴角微微抽搐。
还搞上同淋雪,共白头了。
然后他扬声喊了一嗓子。
“看啥呢?”
声音不大,穿透力极强,从亭子里一路窜上三楼,穿过纷飞的雪花,钻进那两人的耳朵里。
“别看了,下来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