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坐下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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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

令支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这几秒的时间,她当真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了起来。

令支支抬起眼,看了白芷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喝茶。

那一眼很短,快到几乎没有痕迹,

可白芷看见了。

那眼神里有几分意外,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白芷的心忽然定了些。

猜到令支支不在乎她,至少是不在乎到愿意为她妥协的地步。

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让身后这个男人相信这一点。

她得让他知道,拿她当人质,没用。

“壮士,”她继续道,声音比方才又稳了些: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放了我,我出去,把门带上,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谈你们的,我保证一个字都不往外说。我发毒誓,我要是说出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轰隆隆!”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天幕,将整间屋子照得惨白。

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从头顶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白芷的脸白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差点没哭出来。

可她忍住了。

她咬着唇,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咽了回去。

“那个,”她的声音又开始发颤了,“雷是凑巧的。我发毒誓是真的。”

身后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不是松手,不是收剑,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白芷离他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并且高度紧张之下,白芷始终用眼神斜斜的看着他。

他是在笑吗?

在这种时候,他居然在笑?

白芷觉得自己可能遇上了个疯子。

一个在令掌柜房里、拿剑抵着她喉咙的疯子,听到她发毒誓,居然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再加把劲。

“壮士,我就是一个倒霉的路人。你杀了我,脏了你的剑,还得多背一条人命,不划算。你放了我,我省了一条命,你少了一桩麻烦,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行了。”

令支支的声音从茶桌后传来。

不大,却让白芷的话戛然而止。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白芷面前,低头看着她。

白芷仰着头,对上那双清透的、琉璃般的眼眸,心跳得厉害。

那双眼眸里有笑意,可那笑意底下,是冷的。

令支支伸出手,轻轻拨开贴在她喉咙上的剑刃。

那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拨开一根头发。

剑刃顺从地移开了,没有一丝抵抗。

白芷感觉到喉咙上那股冰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刚刚剑刃贴得太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凤七,”令支支开口,语气调笑,“别逗她。”

身后那个男人放下了握着剑的手。

白芷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身子,连忙退到一边,离那个黑衣人远远的。

她捂着脖子,心还在狂跳,腿还在发软。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叫“凤七”的男人收剑入鞘,退后一步。

他的黑布蒙面还没有摘下,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已经散了。

这会儿,凤七有些好奇,他在想:

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要如何才能威胁得到令支支?

令支支转过身,走回窗边,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茶。

“白小姐来得正好,”她抿了一口茶,语气随意,“坐吧,茶还没凉。”

白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看凤七,又看了看令支支,犹豫了一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腿还在抖,手也在抖,可她坐得很直,脊背挺得笔直。

她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不能因为被拿剑抵了喉咙就忘了。

接过令支支递来的茶。

白芷捧着茶杯,热茶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那股被雨水浸透的寒意总算褪去了几分。

可她还是冷,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做的壳子,捂不热。

她不自主打了个冷颤,牙齿轻轻磕了一下杯沿,发出极轻的声响。

令支支提起茶壶,作势要给她续茶。

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嘴倾泻而下,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腾。

她垂着眼,手上的动作稳稳当当,水线细如发丝,没有溅出一滴。

“蛊悬铃。”她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门外的人听见。

“去叫沉璧送一身干净衣服上来。”

门外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是。”

然后是脚步声,不急不缓,渐渐远去。

凤七握着剑柄的手蓦地收紧。

他的目光落在门上。

那扇门他方才来时,明明确认过周围没有人。

可外面竟一直有人守着。

那个人,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不是他大意,是那人的隐匿功夫远在他之上。

万蛊门中,能有这等隐匿功夫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那几个人,他都认识。

门外那个人,他不认识。

可那个名字,他知道。

蛊悬铃。

凤七的心神猛地一荡。

蛊悬铃,曾经万蛊门的大祭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

他的武功,他的蛊术,他的手段,都是传说。

后来他死了。

万蛊门的人说他死了,江湖上也这么传。

可他居然在这里,在漱玉雅集,在令支支身边……

看样子是给人了当护卫。

凤七嘴角抽了一下,看着令支支,声音有些干涩:

“你能坐得住……是因为身边有这位在?”

与此同时,白芷正端着茶杯,心头暖暖的。

令掌柜给她续茶诶!还让人给她拿干衣裳。

虽然令支支平日笑面之下没什么温度,可这么看来,她对她还是不错的。

白芷正感动着,忽然听见凤七这句话,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猛地,耳边忽然刮起一阵香风。

那风来得突然,是一股淡淡的冷香,还夹杂着茶香。

是……属于令支支身上的气息。

白芷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沉醉,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下意识歪了一下头。

下一刻,有什么东西贴着她的耳廓飞过去了。

速度快得像一道光,带起的气流刮得她耳朵生疼。

“啪!”

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音。

白芷猛地转过头,看见地上碎了一只茶盏。

碎片飞溅开来,有几片落在她的裙摆上,沾着水渍。

然后又是“哐当”一声。

凤七手中的长剑落了地,在地砖上弹了两下。

他捂着自己的右臂,血瞬时从指缝间渗出来。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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