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令支支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沈清晏盯着那张拓印看了许久。
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令掌柜,”他抬起头,看向令支支,“这是从何而来?”
令支支微微一笑:“沈公子先说说,认不认得。”
沈清晏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这图案,和谢家有些关系。”
令支支眉梢挑了挑。
“哦?谢家?”
“是。”沈清晏指着那拓印上的几处细节,“这纹路,是谢家独有的“竹”纹,和寻常的不同,边缘多了一道勾边。这是谢家祖上传下来的,外人仿不出来。”
他的手指又指向另一处:“还有这个位置,这里本该是家徽,但此处空着。说明这不是谢家的家传之物,而是……谢家…送出去的,或者说,是暗中给出去的。”
令支支听着,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暗中送出去的?
那劫赵阁和云渡川的人,是谢家的人?
还是……
令支支指尖抵着唇沉吟片刻,蓦地掀起眼帘望过去。
沈清晏眼中的惊疑还未来得及掩盖。
“沈公子,”令支支直截了当,“谢家养私军吗?”
沈清晏一愣,随即垂下眸子神色难辨。
“谢家是文官,清流世家,怎么会养私军?这是……大忌。”
令支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可她知道,有些事,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有没有”的问题。
孙贵妃能养私军,谢家为什么不能?
这玉京城里,披着人皮的鬼,多了去了。
“多谢沈公子。”她将那拓印收回袖中,笑意盈盈地道,“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沈清晏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
他不知道这拓印是从何而来,不知道令支支查到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谢家的事。
可是这后面牵扯……甚广。
实在不宜……
而且他隐隐有一种预感
这玉京城的风,又要变了。
与此同时。
另外三人站在楼梯口,气氛微妙。
顾年年抬脚正要往上迈,旁边的小厮不卑不亢地伸出手臂,挡在了她面前。
“顾小姐,抱歉,三楼是非会员与东家邀请不得入内。”
顾年年一愣,随即瘪了瘪嘴:“我就上去看一眼也不行?”
小厮面带微笑,态度恭敬却寸步不让:“雅集的规矩,还请顾小姐见谅。”
顾年年讪讪地收回脚,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开始盘算。
回家让父亲也充个会员,成功的几率是多少?
父亲向来抠门,五千两黄金……
她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许明依站在一旁,神色淡淡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打算上去,也不好奇三楼有什么。
会员费五千两,许家倒是拿得出来,可她没那个心思。
就在这时,小厮的目光落在白芷身上,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热络了几分。
“白小姐,”他的语气比方才恭敬了许多,“您若是想上去,小人可以立刻去通报东家。”
白芷正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闻言猛地抬头,对上一张小厮那张殷勤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啊?”
“东家吩咐过的,白小姐若是来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小厮笑得更热络了,“您是想上去看看吗?小人这就去通报。”
白芷的脸腾地红了。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顾年年和许明依,对上两双复杂的目光,更慌了。
“不、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声音都劈了,“我们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不用通报!真的不用!”
小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两位,似乎有些犹豫。
“真的不用!”白芷拼命摆手,“你忙你的去吧,我们……我们就在楼下逛逛!”
小厮点了点头,行了个礼,退到一旁。
白芷松了口气,一转头,对上两道直勾勾的目光。
顾年年盯着她,眼睛瞪得溜圆。
许明依也盯着她,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满是探究。
白芷:“……”
她就知道会这样。
“白芷,”顾年年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你和令姐姐关系很好吗?为什么那小厮对你那么客气?”
白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怎么解释?
说她是雅集的“最最尊贵会员”?
说她那会员费是拿命换的?
说她在那间密室里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她不能说。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没、没有啊,就是……就是上次来的时候,多聊了几句……”
顾年年狐疑地看着她:“多聊了几句,就能让小厮对你另眼相待?”
白芷:“……”
许明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白芷更加心虚。
“白芷,”许明依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会员费很贵。白家……像是拿得出来的样子吗?”
白芷:“……”
扎心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许明依的眼睛。
确实,白家拿不出来。
她爹那么抠,五千两黄金,能要他半条命。
可她偏偏就是会员。
还是最尊贵的那种。
这怎么解释?
“那个……”她支支吾吾地道,“不是我想的,是……是令掌柜非要给的……”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什么叫令掌柜非要给的?
当自己是谁啊?可笑。
这话听起来更奇怪了好吗!
果然,顾年年的眼睛更亮了:“令姐姐非要给你会员?为什么?你们什么关系?”
白芷:“……”
她真的解释不清了。
她只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顾年年和许明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这个白芷,有秘密。
……
夜色如墨,更深露重。
屋内烛火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令支支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神色淡然。
她今日换了身深青色暗纹长裙,衬得整个人沉静内敛,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神色难辨,深不见底。
云渡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色比昨日好了些,却依旧透着几分虚弱。
他披着一件外袍,手边也放着一杯茶,却没动,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
林画秋站在令支支身侧,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