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令支支站在皇后身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听着韩嵩的哭喊,看着孙贵妃惨白的脸色,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皇帝的态度不大对劲。
或许……韩嵩和孙贵妃有些关系?
而皇帝早就知道。
如今韩明远身上搜出了带有皇家印记的臂钏。
韩嵩连夜进宫请罪。
皇后“突发恶疾”后,孙贵妃又恰好“失足落水”……
这一连串的事,怎么看怎么像是有人在暗中布局。
皇帝……这是怀疑孙贵妃是故意闹出落水这一出,是为了转移视线,掩盖韩家的案子。
而孙贵妃,有苦说不出。
令支支垂下眼帘,掩住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倒是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她踹孙贵妃下水,纯粹是为了出口气。
谁知道这口气一出,竟然阴差阳错地,“帮”了白芷一把?
忽地。
令支支敛眸,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正粘在自己身上。
她眨眨眼睛,抬眼寻过去。
随即,二人视线在空中相撞,鹤闲那双深褐色的眼中,毫无波澜。
他甚至不躲不避,直直的望着,坦荡无比。
见状,令支支唇角翘起,随即又压下,秀眉微蹙,做出了个极其无辜的表情。
鹤闲:“……”
他收回视线,嘴角没忍住扯了扯。
心想:她要是去唱戏的话,得是个台柱子。
“鹤闲。”
皇帝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鹤闲的思绪。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在。”
“韩明远那边,审得如何了?”
鹤闲抬起头,目光平静,声音平稳:
“回陛下,韩明远已经招了。那臂钏,是有人塞给他的。至于是谁,他不知道。”
裴玄稷眉头微皱:“不知道?”
“是。”鹤闲继续道,“韩明远说,昨晚他喝醉了,和几个富家公子在酒楼喝酒,之后又去了花楼。臂钏是什么时候、被谁塞进他身上的,他完全不记得。”
裴玄稷沉默了片刻,又问:“就这些?”
鹤闲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韩明远说,进花楼之前,他曾见过一个人。”
“谁?”
“白家小姐,白芷。”
白芷。
这个名字一出,殿内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孙贵妃愣了愣,一时没想起来白芷是谁。
韩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裴玄稷的目光微微一动。
而令支支,在听到“白芷”这两个字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全明白了。
还真是如她猜测的那般。
白芷那丫头,把臂钏塞给了韩明远。
韩明远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臂钏在他身上被发现,他百口莫辩。
韩嵩连夜进宫请罪,正好撞上皇后“突发恶疾”……
这一连串的事,巧合太多,环环相扣。
也怪不得皇帝会怀疑。
想到这,令支支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可她不知道,她这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再次被鹤闲尽收眼底。
鹤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禀报:
“韩明远说,他那晚喝醉之前,曾在白府门口见过白小姐。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便去了酒楼。至于白小姐有没有给他什么东西,他完全不记得。”
裴玄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白芷……白家那个女儿?”
“是。”鹤闲点头,“鸿鹄寺卿的嫡女。”
裴玄稷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韩嵩一眼,又看了榻上的孙贵妃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鹤闲脸上。
“继续查。”他沉声道,“查清楚那臂钏的来历,查清楚韩明远那晚都见了什么人,查清楚……白家那个女儿,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鹤闲躬身:“是。”
殿内一片寂静。
韩嵩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孙贵妃躺在榻上,面如死灰。
而令支支站在角落里,唇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此时,赵皇后悠悠扫过狼狈不堪,面色苍白的孙贵妃。
心中冷笑不已。
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句话,她嫁入皇宫的第一天就懂了。
她和孙贵妃斗了这么多年,孙贵妃那些手段,她岂能看不破?
下毒、陷害、借刀杀人……
哪一样不是冲着要她的命来的?
可她这次“中招”,真的是被孙贵妃算计了吗?
不。
她是故意的。
因为她太清楚了。
帝王无情。
皇上乐见她和孙贵妃斗,乐见赵家和孙家斗,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高枕无忧,才能稳坐龙椅。
她若不“中招”,皇上怎么会知道孙贵妃有多狠?
怎么会知道孙家竟敢明目张胆地要她的命?
她要的,就是让皇上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亲眼见证。
孙家,已经不满足于暗斗了,他们要的是明面上、真刀真枪地,要她赵敏仪的命!
可她没想到的是,韩嵩那个废物儿子,居然在这时候冒了出来。
韩明远。
那个纨绔子弟,那个整天吃喝嫖赌的废物,居然被人塞了一个皇家的臂钏,还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韩嵩是孙贵妃的人。
韩家出事了,孙贵妃能脱得了干系?
赵敏仪垂下眼帘,掩住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看。
连老天都在帮她。
想到这,她微微抬眼,目光扫过站在角落里的令支支。
那女子依旧低眉顺眼,一副温婉无害的模样。
可赵敏仪看得分明,她的唇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赵敏仪看见了。
她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令掌柜,果然如传闻中那样……不简单。
皇帝坐在上首,面色阴沉如水。
他的目光在孙贵妃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跪在地上的韩嵩,最后落在鹤闲身上。
“鹤闲,”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渊,“你方才说,被盗的是库房里的什么东西?”
鹤闲微微一怔,随即躬身答道:“回陛下,是一个臂钏。”
“什么样的臂钏?”
鹤闲愣了愣。
他审问韩明远时,只关注了臂钏的来历和去向,并未细问臂钏的样式。
此刻皇帝问起,他竟一时答不上来。
“这……”他顿了顿,“臣只知是一个黄金臂钏,上面有皇家印记。具体样式,臣未曾亲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