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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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支支站在皇后身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听着韩嵩的哭喊,看着孙贵妃惨白的脸色,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皇帝的态度不大对劲。

或许……韩嵩和孙贵妃有些关系?

而皇帝早就知道。

如今韩明远身上搜出了带有皇家印记的臂钏。

韩嵩连夜进宫请罪。

皇后“突发恶疾”后,孙贵妃又恰好“失足落水”……

这一连串的事,怎么看怎么像是有人在暗中布局。

皇帝……这是怀疑孙贵妃是故意闹出落水这一出,是为了转移视线,掩盖韩家的案子。

而孙贵妃,有苦说不出。

令支支垂下眼帘,掩住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倒是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她踹孙贵妃下水,纯粹是为了出口气。

谁知道这口气一出,竟然阴差阳错地,“帮”了白芷一把?

忽地。

令支支敛眸,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正粘在自己身上。

她眨眨眼睛,抬眼寻过去。

随即,二人视线在空中相撞,鹤闲那双深褐色的眼中,毫无波澜。

他甚至不躲不避,直直的望着,坦荡无比。

见状,令支支唇角翘起,随即又压下,秀眉微蹙,做出了个极其无辜的表情。

鹤闲:“……”

他收回视线,嘴角没忍住扯了扯。

心想:她要是去唱戏的话,得是个台柱子。

“鹤闲。”

皇帝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鹤闲的思绪。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在。”

“韩明远那边,审得如何了?”

鹤闲抬起头,目光平静,声音平稳:

“回陛下,韩明远已经招了。那臂钏,是有人塞给他的。至于是谁,他不知道。”

裴玄稷眉头微皱:“不知道?”

“是。”鹤闲继续道,“韩明远说,昨晚他喝醉了,和几个富家公子在酒楼喝酒,之后又去了花楼。臂钏是什么时候、被谁塞进他身上的,他完全不记得。”

裴玄稷沉默了片刻,又问:“就这些?”

鹤闲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韩明远说,进花楼之前,他曾见过一个人。”

“谁?”

“白家小姐,白芷。”

白芷。

这个名字一出,殿内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孙贵妃愣了愣,一时没想起来白芷是谁。

韩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裴玄稷的目光微微一动。

而令支支,在听到“白芷”这两个字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全明白了。

还真是如她猜测的那般。

白芷那丫头,把臂钏塞给了韩明远。

韩明远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臂钏在他身上被发现,他百口莫辩。

韩嵩连夜进宫请罪,正好撞上皇后“突发恶疾”……

这一连串的事,巧合太多,环环相扣。

也怪不得皇帝会怀疑。

想到这,令支支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可她不知道,她这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再次被鹤闲尽收眼底。

鹤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禀报:

“韩明远说,他那晚喝醉之前,曾在白府门口见过白小姐。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便去了酒楼。至于白小姐有没有给他什么东西,他完全不记得。”

裴玄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白芷……白家那个女儿?”

“是。”鹤闲点头,“鸿鹄寺卿的嫡女。”

裴玄稷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韩嵩一眼,又看了榻上的孙贵妃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鹤闲脸上。

“继续查。”他沉声道,“查清楚那臂钏的来历,查清楚韩明远那晚都见了什么人,查清楚……白家那个女儿,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鹤闲躬身:“是。”

殿内一片寂静。

韩嵩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孙贵妃躺在榻上,面如死灰。

而令支支站在角落里,唇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此时,赵皇后悠悠扫过狼狈不堪,面色苍白的孙贵妃。

心中冷笑不已。

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句话,她嫁入皇宫的第一天就懂了。

她和孙贵妃斗了这么多年,孙贵妃那些手段,她岂能看不破?

下毒、陷害、借刀杀人……

哪一样不是冲着要她的命来的?

可她这次“中招”,真的是被孙贵妃算计了吗?

不。

她是故意的。

因为她太清楚了。

帝王无情。

皇上乐见她和孙贵妃斗,乐见赵家和孙家斗,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高枕无忧,才能稳坐龙椅。

她若不“中招”,皇上怎么会知道孙贵妃有多狠?

怎么会知道孙家竟敢明目张胆地要她的命?

她要的,就是让皇上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亲眼见证。

孙家,已经不满足于暗斗了,他们要的是明面上、真刀真枪地,要她赵敏仪的命!

可她没想到的是,韩嵩那个废物儿子,居然在这时候冒了出来。

韩明远。

那个纨绔子弟,那个整天吃喝嫖赌的废物,居然被人塞了一个皇家的臂钏,还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韩嵩是孙贵妃的人。

韩家出事了,孙贵妃能脱得了干系?

赵敏仪垂下眼帘,掩住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看。

连老天都在帮她。

想到这,她微微抬眼,目光扫过站在角落里的令支支。

那女子依旧低眉顺眼,一副温婉无害的模样。

可赵敏仪看得分明,她的唇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赵敏仪看见了。

她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令掌柜,果然如传闻中那样……不简单。

皇帝坐在上首,面色阴沉如水。

他的目光在孙贵妃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跪在地上的韩嵩,最后落在鹤闲身上。

“鹤闲,”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渊,“你方才说,被盗的是库房里的什么东西?”

鹤闲微微一怔,随即躬身答道:“回陛下,是一个臂钏。”

“什么样的臂钏?”

鹤闲愣了愣。

他审问韩明远时,只关注了臂钏的来历和去向,并未细问臂钏的样式。

此刻皇帝问起,他竟一时答不上来。

“这……”他顿了顿,“臣只知是一个黄金臂钏,上面有皇家印记。具体样式,臣未曾亲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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