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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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赵皇后微微挑眉,“太医院就这点本事?”

太医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他能说什么?

贵妃娘娘确实只是受了寒,又没有别的病症,他能开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方子来?

唉……在太医院当值是真难干!

赵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令支支身上,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令掌柜,”她轻声道,“本宫听闻你在宫外名声极大,连本宫身上的蛊都能解,想必医术了得。不如……你给贵妃妹妹瞧瞧?”

令支支微微垂眸,掩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她明白了。

皇后这是在给她机会。

“皇后娘娘谬赞了。”她轻声道,语气谦逊,“民女不过是粗通医理,侥幸罢了。贵妃娘娘贵体,民女怎敢……”

“无妨。”赵皇后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尽管看。贵妃娘娘若有什么不适,本宫替你担着。”

令支支抬起头,对上皇后那双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果然。

宫中的傻子是活不下来的。

片刻后,她微微一笑:“那民女恭敬不如从命。”

她缓步走向软榻。

孙贵妃盯着她,眼中满是戒备和恨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

她的牙关还在打颤,舌头都冻僵了,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令支支走到榻前,在锦凳上坐下。

她伸出手,三根纤白的手指轻轻搭在孙贵妃腕上。

那动作轻柔而专业,仿佛真的只是在诊脉。

可她的目光,却落在孙贵妃脸上。

那目光清澈如水,却暗含深意

孙贵妃对上那目光,浑身一震。

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制住,而是被那目光锁定,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住,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令支支的指尖在她腕上轻轻滑动,仿佛在探寻脉象。

可她的嘴唇,却无声地动了动。

孙贵妃死死盯着她的唇形,努力辨认着那几个字。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娘娘一定清楚。”

孙贵妃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明白了。

这个贱人,是在威胁她!

借着诊脉的机会,在威胁她!

孙贵妃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张了张嘴,想喊,想骂,想让人把这个贱人抓起来。

可她喊不出来。

令支支眼疾手快,顺势捏住了她的后脖颈。

然后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盛怒之后,孙贵妃稍稍冷静下来。

她没有证据。

她没有证据证明是令支支把她踹下湖的。

她只有自己的一面之词。

而对面那个贱人,却有两个人证。

顾衡玉和鹤闲。

那两个目击者,一个是镇国公世子,一个是天子近臣。

他们亲眼看见的,是令支支惊慌失措地呼救,是她拼命喊着“救命”,是她一副无辜善良的模样。

而她呢?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自己。

孙贵妃的手指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还是怕的。

令支支看着她的反应,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孙贵妃就是觉得,那笑意里藏着刀子。

令支支收回手,站起身,对着皇后微微欠身。

“回皇后娘娘,”她的声音轻柔温婉,“贵妃娘娘只是受了些寒,并无大碍。好生调养几日,便能痊愈。”

赵皇后点了点头,唇边浮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那就好。”她轻声道,目光落在孙贵妃脸上,“贵妃妹妹,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闻言,孙贵妃攥紧锦被,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是啊,贵妃定要好好将养。”

裴玄稷这话说得极轻,但冷淡的面色却让孙贵妃不由的心里一沉。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陛下这是怎么了?

很快,孙贵妃的疑惑得到了答案。

韩嵩是和九公主裴逐萤一起到的。

“韩大人到!九公主殿下到!”

通禀声刚落,两道身影便一前一后踏入殿中。

九公主裴逐萤一身素雅宫装,发髻简简单单挽着。

脂粉未施,眉宇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

她走到殿中央,对着皇帝和皇后盈盈下拜: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皇后娘娘。儿臣听闻贵妃娘娘落水,特来探望。”

她说着,目光飞快地扫过站在一旁的令支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随即垂下眼帘,做出一副乖顺的模样。

令支支对上那目光,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此时,孙贵妃十指紧扣掌心。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胳膊往外拐,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而另一边。

说来也奇怪。

事发突然,韩嵩惶恐不安,天不亮便来请罪。

结果就碰上九公主路过。

没说两句话,他便晕了过去。

韩嵩到现在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老了,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一进殿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膝盖撞在地砖上的声音,响亮得让人牙疼。

“老臣冤枉,求陛下明察!”

说着,脑袋哐哐往地上砸。

看得一旁的顾衡玉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得是多冤啊!

韩嵩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老臣。

裴玄稷看着他,目光冰冷如霜。

“冤枉?”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渊,“你倒是说说,你冤在何处?”

韩嵩抬起头,老泪纵横:

“陛下,微臣那逆子虽然不争气,可也绝不敢盗窃皇家之物啊!那臂钏,定然是有人陷害他的!微臣教子无方,可微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他说着,又重重磕了几个头,额头都磕红了。

皇帝坐在上首,面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

孙贵妃裹着锦被躺在榻上,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韩嵩,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终于明白了。

陛下为什么问都不多问几句,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那么冷……

他是在怀疑她!

怀疑她故意闹出落水这一出,是为了替韩嵩转移视线!

因为韩嵩是她的人!

一旁的令支支听完韩嵩的话后,微微一怔。

盗窃皇家之物?

臂钏?

白芷那丫头,看着胆子小,倒是个心思活络的。

知道把烫手山芋塞给韩明远,知道借刀杀人……

就是处理得不太干净。

不过也不错了,有前途。

想到这,令支支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然而她这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全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鹤闲站在不远处,目光淡淡地扫过令支支的脸。

他看见她唇角那抹笑意,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看见她垂下眼帘时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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