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令支支预想过裴今安的反应。
愤怒、威胁、谈判、甚至虚与委蛇的妥协。
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干脆地,将“处置”自己胞妹的权力,轻飘飘地抛了回来。
还带着一种近乎欣赏和鼓励的语气。
令支支敛眸,薄唇边化开笑意。
他应当不是破罐破摔,更不是真的不在乎五公主生死。
相反,这是一种……算计,甚至……带着点棋逢对手的兴奋?
是他看穿了她动五公主,本质上是为了震慑和谈判,是为了给雾晞白讨回“公道”。
而非真的要与皇室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至少目前还不是。
所以,他干脆放弃了在“救妹妹”这件事上的无谓挣扎,直接跳到下一步。
用五公主的痛苦和可能的“后果”,来测试她的底线,衡量她的“价值”,甚至……满足他自己某种隐秘的、对“非常之人”与“非常之事”的渴求?
这个淮王裴今安,骨子里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对劲。
令支支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痛苦颤抖、眼神已开始涣散的裴今禾。
“淮王殿下果然……爽快。”
她慢条斯理地说着,指尖轻轻拂过五公主颈侧那几乎看不见的针尾。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殿下失望。”
她并没有立刻拔出那根“冰魄凝魂针”,反而从袖中又取出一个极小的玉瓶。
拔开塞子,一股辛辣刺鼻又带着奇异甜香的气味弥漫开来。
“这是‘牵机引’,”令支支语气平淡地介绍道:
“不会要命,但会放大痛苦和恐惧。配合‘冰魄凝魂针’的寒毒,效果……想必很独特。”
她说着,将玉瓶口凑近五公主的鼻端。
裴今禾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那是恐惧到极致的本能反应。
裴今安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脸上温润的笑意未曾改变,甚至眼底深处,似乎还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光。
他仿佛不是在看着自己的妹妹受刑,而是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或是一场精彩的戏剧。
令支支将玉瓶拿开,却没有立刻给五公主闻。
只是拿着它在裴今禾眼前晃了晃,如同逗弄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裴今安。
“殿下虽然大方,我令支支做事,却讲究个‘分寸’。五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今日受此惊吓,已然足够。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微扬,扫过窗外几个隐蔽的位置。
裴今安自踏入这个房间,那暗处的人,早已蓄势待发……
随后,令支支又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角落的阴影,意有所指:
“殿下‘履约’送回雾晞白,这份‘诚意’,我收到了。雾晞白的‘招待不周’,五公主殿下的‘无妄之灾’,就算两清,如何?”
她要将五公主受的这点罪,明确地定义为对雾晞白受伤的“偿还”。
并且当着裴今安的面“宽宏大量”地表示扯平。
顺便给了裴今安一个台阶,同时将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裴今安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他听懂了令支支话里的深意。
这个女人,不仅疯,而且精。
打一巴掌,还不忘给个甜枣……虽然这甜枣是带刺的。
最后,顺便把“道理”和“面子”都占全了。
“令掌柜果然是妙人。”
裴今安抚掌轻笑,仿佛真心赞叹,“恩怨分明,张弛有度。既如此,本王替五妹,谢过令掌柜……‘手下留情’。”
他将“手下留情”四个字,也念得别有深意。
令支支不再多言,手指快如闪电。
在五公主颈侧几处穴位连点数下,然后轻轻一拔!
那根幽蓝色的“冰魄凝魂针”带着一丝寒意被取出。
几乎是同时,裴今禾猛地抽搐了一下。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眼神依旧惊惧茫然,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
浑身冷汗涔涔,瘫在椅子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沉璧,送五公主殿下去隔壁厢房休息,煮碗安神汤。”
令支支吩咐道,仿佛刚才施针威胁的不是她。
“是。”沉璧连忙上前,唤来另一个丫鬟小心地将软泥般的五公主扶了出去。
雅间内,只剩下令支支、裴今安,以及隐在暗处的蛊悬铃。
气氛似乎缓和了些,但无形的交锋却更加激烈。
裴今安踱步到窗边,望着楼下玉带河的波光,仿佛闲聊般开口:
“令掌柜这漱玉雅集,果然名不虚传。奇珍异宝,神兵秘籍,令人大开眼界。不知本王……是否有幸,也成为这雅集的‘会员’?规矩,照旧。”
他也要入会?
而且是在刚刚经历了这样一场冲突之后?
暗处蛊悬铃眉心微动,等待着回应。
只见令支支重新坐回茶案主位,执壶为他斟了一杯茶,推过去。
“殿下说笑了。漱玉雅集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只要守规矩,自然欢迎。”
她语气寻常,仿佛刚才针锋相对的不是他们二人。
“不过,会员也分等级。殿下身份尊贵,自然该是‘最高级’。只是这‘会费’嘛……”
她抬眼,直视裴今安,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狡黠的光芒:
“除了明面上的银子,或许还需要殿下……在某些时候,行些‘方便’?”
裴今安端起那杯茶,嗅着茶香,笑容温雅依旧:
“‘方便’好说。只要令掌柜的‘生意’,足够有趣,足够……值这个价码。”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既是裴今安提出要成为“最高级会员”
令支支莹润的眼珠滴溜一转。
她缓缓伸出三根纤白如玉的手指,在裴今安面前轻轻晃了晃。
笑容甜美得毫无攻击性:
“殿下身份尊贵,自然与旁人不同。‘最高级会员’的年费嘛……许家只是普通会员,是五千两,殿下您嘛…”
她顿了顿,吐出一个让裴今安暗处护卫都忍不住嘴角一抽的数字。
“三万两。黄金。”
三万两!
黄金!
这几乎是许家会费的六十倍!
哪怕对富可敌国的亲王来说,这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尤其还是以“年费”形式缴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