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黑瞎子被推开也不恼,顺势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病房走,语调懒懒散散,又带着点刻意的委屈:“乐乐,我接了趟活儿,没成想跟四阿公凑到一处去了。”
“那地方邪得很,去的人没一个回来,四阿公也伤得极重。我怕你心里难受,走出去老远,又折回去把他背了出来。”
“你先前备的药,我已经给他喂过了。不过……瞎瞎也挂了彩,伤得厉害,浑身都不得劲,你可得好好替我看看。”
语气黏糊委屈,又带着吊儿郎当的意味,将身子的重量压了一点在栖乐身上。
“那阿公没生命危险吧?等一下我给你检查一下。”栖乐听到这放下一大半心。既然黑瞎子把那药给阿公吃了,生命危险应该没有了。
那药是她研制出来救命用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等她施针。
她师门有一门针法,名为太乙回春针,据传源自上古道家医脉,以气御针,以针引命,能将人从死门关拉回来。
此针法共九重,前三重可愈沉疴,中三重可续断命,至第七重便可重塑生机、逆转衰竭。她的师父乃杏林国手,穷尽一生也只练到第八重。
而栖乐,十二岁那年便已突破第九重,炼出了灵力。这个世界又着比普通世界没有的玄秘力量。再配合金手指中的生命之息,她能将药物的药理用到极致,两相结合。
只要服下那药,再施以回春针,除非器官尽数衰竭,否则必能救回。
那药她只炼出几颗,解雨臣、二月红、陈皮一人一颗,黑瞎子和张起灵也各有一颗,剩下三颗她留着备用。
一听栖乐关心自己,黑瞎子高兴得小动作不断。拉着她的小手摸摸自己的脸,说在墓里饿瘦了;一会儿又伸手捏捏她的手,黏糊得不行。
红岩在后面看着嘴角直抽抽:还好花儿爷不在,要不然啊啧啧啧。不过也没事,花儿爷在也只能吃干醋,黑瞎子也吃醋。
黑瞎子垂着眼,不敢看她。他的手还搭在她腕上,她没躲,还在絮絮叨叨地问他伤哪了。
她永远是这样,对他不设防,把他当长辈、当朋友,唯独不是爱人。他心脏钝钝地疼得厉害。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又恢复成那副没正形的样子,笑嘻嘻地逗她:“乐乐,瞎瞎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你可得好好犒劳犒劳我。”语气还是那么欠,眼神却贪婪的留在她脸上。
一行人进到病房,陈皮的心腹一看栖乐来了,顿时像见了救星一般,双目放光,连忙将人迎进去:“大小姐,您快看看四爷吧!”
栖乐快步走上前,只见陈皮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几乎难以察觉。她凝神把脉,眉头微微蹙起,脉象虚浮散乱,已是命悬一线之兆。
红岩递上药箱。这药箱通体由紫金檀木打造,栖乐抬手按下侧面三处暗扣,只听得“咔哒”几声轻响,箱体四角无声弹出,原本一尺见方的箱子,铺开成三层,内里药瓶、银针、纱布、刀具,码放得整整齐齐。
栖乐从第二层取出一只细长锦袋,解开系带,抽出内里一卷金针布袋,布面是上好的蚕丝缎,针袋展开,里面密密排列着百余根金针,在灯下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
那是用足金反复锻打、掺入玄铁精炼而成的云锦金针,韧度与硬度俱佳,指尖轻弹,嗡鸣声清越绵长。
栖乐屏息凝神,指尖捻起一根金针,落针快如闪电。
第一针落于百会,第二针直取膻中,第三针贯入气海——三针定鼎,稳住心脉。
她手下不停,金针入体,只余尾端一截在外,针尾微颤,嗡鸣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
每一针落下,她都需将一缕灵力顺着针身渡入陈皮体内,如丝如缕,徐徐注入那具衰败的身体。
越到后面,下针越费力。栖乐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指尖却稳如磐石,分毫不动。
黑瞎子一看就明白,随即拿出手帕,一脸心疼的望着她,他悄悄挪到她身侧。
一手稳稳扶住她的后腰,掌心温热,替她分担了几分力,另一手从怀里摸出手帕,轻轻替她擦拭额角的汗珠,动作小心翼翼。
当初栖乐也是怎么给他和哑巴治疗身体,解雨臣就是这么护着她,给她擦汗。他在心里做了成千上万遍。
当最后一根金针稳稳扎入穴位的瞬间,栖乐整个人脱力般地晃了一下。黑瞎子正要伸手去接,一阵清冽的海棠香先一步袭来,怀里的人已落入一双修长有力的臂弯中。
解雨臣不知何时到的。他穿着一件海棠红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此刻将栖乐稳稳揽在怀中,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低头看她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心疼。
他抬眸看了黑瞎子一眼,目光平静,下颌微抬,唇角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
黑瞎子愣了一下,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手帕往兜里一揣,随即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食指轻轻一推墨镜。
“哟,花儿爷,来挺快啊。”
解雨臣没回,收回眼神。哼!老瞎子,也敢觊觎他的乐乐。想到他进到病房看见黑瞎子,那浓的墨镜都遮不住的深情。要不是怕打扰栖乐,他能容忍他到现在?
“栖栖,喝点水。”解雨臣将栖乐抱在怀里,坐到休息间的沙发上,手里接过红岩递来的温水,小心的喂栖乐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