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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鸡飞狗跳的丰易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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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亲赴明州石山县境内一事,从头到尾非但未曾刻意隐瞒行踪,萧恒反而在有意暴露自己的行踪。
众人一路鲜衣怒马,裹挟着京都的繁华气息,一路碾过官道上的残雪,旗帜鲜明地朝着明州方向行去。
故而萧恒的身影刚出现在明州地界时,整个明州的官员便如同惊弓之鸟,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
驿站快马往来飞驰,消息层层传递,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尤其是丰易郡的官员,在得知萧恒竟然没有依照惯例前往明州城。
而是直接绕过州城,郡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丰易郡治下的石山县时。
那一瞬间,郡守府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顿时,所有官员心中皆是咯噔一声,仿佛有人在他们心头重重敲了一记铜锣,余音震颤,久久不散。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如同寒冬里渗入骨髓的冷风,顺着众人的脊梁骨往上爬,让人不寒而栗。
没人会天真地认为萧恒这位身份尊贵的齐王殿下,会在年关将近的寒冬腊月,冒雪奔波数百里,只是为了来这偏僻之地赏雪游玩。
因为按大梁吏律,像萧恒这等亲王身份,是绝不能在封地之外随意走动的。
无论去往何处,都需提前数月时间,亲笔撰写奏疏,详细陈明缘由,呈递至御前。
待梁帝御览之后,若蒙恩准,再由礼部会同鸿胪寺,依据亲王的仪仗规制,细致规划沿途行程、驻跸地点、接待规格。
这份详尽的行程单还需再次呈报御前,得到最终准许之后,方能生效。
得到准许的旨意下达后,礼部会立即以三百里加急文书,提前通知沿途所有地方官员,让地方官员提前清扫街道、准备迎驾、征调民夫、储备物资。
整个过程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庞大机器,容不得半点疏漏。
所以往往一套流程完整走下来,少说也是三个月以上的漫长时光。
若是皇帝御驾亲巡,那礼节更是繁琐到令人发指,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准备时间。
沿途州县甚至要提前修缮道路、翻新行宫,其耗费之巨,足以让户部尚书眉头紧锁,彻夜难眠。
而此次萧恒身为齐王,还是当今圣上较为宠爱的一名皇子,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突然现身于自己治下的境内。
事先没有任何地方官员收到任何来自京都的文书——甚至连一点风声都不曾听闻。
这种情况,按照以往大梁百年的惯例来看,便只剩下唯一的一种可能。
那便是自己管辖的境内,出了惊天动地的大案了,并且还是在自己这个一地主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案子已经在朝廷中枢挂上了名号。
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大臣,有意不事先通知地方,直接来个措手不及,直插现场查案取证。
以防地方官员提前遮掩、销毁证据、串通口供等。
这样的事情对于地方官员而言,不亚于头顶上的青天突然塌了下来,瞬间砸得人晕头转向,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毕竟谁也说不准,究竟是哪桩陈年旧事被朝廷盯上了,更猜不透这把火最终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把自己这几十年的仕途烧成一片白地。
于是当确切消息传来,萧恒并未驱车进入明州城,而是径直朝着丰易郡的铁山县方向而去时。
丰易郡的郡守、郡尉、郡监这三位执掌一郡军政大权的巨头。
几乎是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迅速在郡守府碰了个头。
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只是匆匆交换了几句意见,便立刻下令备马,带着最精干的一队随从,用最快的速度赶赴铁山县。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一路泥泞,在官道上扬起一道急促的烟尘。
至于铁山县的县令,更是在得知齐王殿下已经进入自己管辖的县域时,瞬间整个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连跳动都觉得费力。
齐王这么一大尊真神,不好好呆在繁华似锦的京都王府里烤着炭火、喝着温酒,怎么偏偏跑到自己这穷乡僻壤、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来?
这里要啥没啥,山路崎岖,百姓穷苦,有什么值得他亲自跑一趟的?
不过由不得他多想,当即便火急火燎地招呼县丞、主簿等一众属官,连轿子都来不及整理妥当,便踉跄着朝城门处跑去,准备在此恭迎齐王大驾。
结果这边还未等气喘吁吁的铁山县县令抵达城门,便又接到最新消息:齐王的身形根本没有停留,已经直接往铁石山方向去了。
铁山县县令卫文耀得知之后,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在地上。
但却片刻也不敢犹豫,又立即吩咐轿夫调转方向,马不停蹄地朝铁石山的方向拼命追赶。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必须在齐王殿下进山之前拦住,哪怕只是远远地磕个头也好。
前来迎驾了,没事,齐王不一定记得自己,但若是自己不来,齐王一定会记得自己。
天空落雪不止,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
从县城通往铁石山的道路,原本就因为日积月累的重车碾压,被压得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那些运矿石的牛车马车,车轮沉重,日复一日地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车辙,又被太阳晒干,形成一道道坚硬的沟壑。
眼下正值寒冬腊月,大雪纷纷落下,覆盖了那些沟壑,却又被后续赶路的牲口和车辆一踩一轧。
积雪混着泥土,道路顿时变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深处。
人走在上面都得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就要滑倒。
尤其是好不容易抵达铁石山脚下之后,通往萧恒所在的第一处私矿的那条路,更是破烂到了极致。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路,只是矿工和牲口踩出来的一条蜿蜒小径,陡峭崎岖,碎石遍布,大雪覆盖之下,每一步都充满凶险。
铁山县县令卫文耀,乃是明州大族卫家的子弟,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
今年刚满三十,身材却早已发福,腆着一个圆滚滚的肚子,从小到大都属于出门十步都有轿子抬着走的“老爷”。
他那双白嫩的手,恐怕连毛笔都未曾自己磨过几回墨。
长这么三十来年,今夜对卫文耀而言,恐怕就已经是他此生中吃过的最大的苦头了。
一路坐着轿子,被那崎岖不平的山路颠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仿佛错了位。
傍晚在府中勉强塞进去的那几口晚饭,连同喝下去的茶水,都给吐了一个干干净净。
吐完之后只剩干呕,满嘴都是苦涩的胆汁味。
最后好不容易熬到了铁石山脚下,抬头一看,黑压压的夜空之下,铁石山那陡峭得如同刀削斧劈的轮廓,隐隐约约地矗立在风雪之中。
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正冷冷地俯视着他们这些渺小如蝼蚁的来客。
卫文耀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两眼一翻,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齐王身份这般尊贵,为何在这奇崛的山路中,脚程还会那么快。
自己根本追不上啊。
但晕归晕,山还是要爬的。
卫文耀咬着牙,颤颤巍巍地踏上了那条通往山上的小径,再次开始了哼哧哼哧的爬山之旅。
他本来还想继续坐轿子,让轿夫抬着他上山。
但奈何此地山势陡峭,道路狭窄,最宽处也不过一尺有余不足两尺,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沟。
轿夫们瞅着这路,腿肚子都打颤,死活不敢抬,卫文耀自己瞅一眼那黑漆漆的山沟,也没胆子坐。
但齐王那尊真神就在这山顶上某个地方等着,或者正在查看什么,卫文耀又不去不行。
准确说是不敢不去。
若是齐王殿下在山里待了一夜,自己这个县令却在山脚下睡大觉,传出去那还得了?
就算今夜爬死在这山上,他也得爬上去。
只能咬牙拖着自己那肥胖的身躯,手脚并用地开始了这辈子最艰难的爬山之旅。
雪花打在脸上,冷得生疼,汗水却湿透了里衣,冷风一吹,刺骨的寒。
萧恒带着人,脚程快,走了近两个时辰便抵达了矿场。
而同样的路程,搁在卫文耀身上,直接爬了近四个多时辰。
等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找到萧恒所在的位置时。
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头发散乱,官袍皱成一团,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汗水,狼狈到了极点。
眼前更是满是金星乱冒,双腿如同灌了铅,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有种随时要断气死过去的感觉。
“臣,铁山县县令吴文耀参见齐王殿下,”在见到萧恒的那一刻,卫文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终于是让自己找到了啊。
不用再爬这该死的山了。
“你是此地县令?”
萧恒看着眼前胖成球,头发凌乱粘在脸上,呼吸急促的男子,皱眉问道。
“臣,正是此地县令,”卫文耀气喘吁吁,不断吞咽发干的喉咙。
萧恒看了一眼吴文耀身后的一行人,约莫二十来个,除了个别,其余人也都狼狈不堪。
无语打趣道:“怎么你们这是来的路上见到了山匪,被劫了道,一个个竟这般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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