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萧谨言看着他，目光中的严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怜惜和无奈。
“怎么办？事情已经做了，收不回来了。现在能做的，不是后悔，而是补救——以及，防患于未然。”
他提起自己带来的那壶酒，拔开塞子，给两个杯子各斟了半杯。酒液清冽，酒香醇厚，是上好的女儿红。
“这壶酒，是父亲让我带来的。”萧谨言将一杯推到萧谨腾面前，“父亲说了两句话。第一句：‘青州的事，谨腾做得对，但做得不周全。’第二句：‘以后做事，多听听你大哥的。’”
萧谨腾端起酒杯，手指微微发颤。父亲年事已高，早已不问朝政，但这一次专门让大哥带话，足见事情的严重性。
“父亲他……怪我吗？”
“不怪。但担心。”萧谨言也端起酒杯，与弟弟碰了一下，“父亲说，孙家的恩情，咱们萧家记了二十年，该还的已经还了——但从今往后，萧家不欠孙家什么。你查孙承恩的罪，是公义，不是私仇。这一点，你心里要清楚。”
萧谨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得他眼眶发热。
“大哥，既然父亲也说不欠孙家了，那你方才说那些……”
“我说的不是欠不欠的问题。”萧谨言也饮尽了杯中酒，放下杯子，目光直视弟弟，“我说的是‘周全’二字。你这次剿匪，最大的问题不是不该查孙家，而是——你没有给孙家留退路，也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留退路？给孙承恩那种人留退路？”
萧谨腾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声音不自觉地又提高了八度。
“不是给孙承恩留退路，而是给陛下留退路啊！也是给整个朝廷留点面子，更是给自己家族争取一些转圜的空间。”
萧谨言面色凝重，字字句句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一般，“孙家可是当今皇后的娘家呢。而那位皇后不仅是陛下的原配夫人，还是太子殿下的亲生母亲呀！
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陛下能怎么做呢？一边是证据确凿无疑的你，另一边则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枕边人。
若是你直接将孙承恩所犯之罪过呈到御前，即便陛下有心要处死此人，但考虑到皇后和太子的颜面问题，恐怕也会有所顾忌吧。
所以说，你这样做非但没能真正帮助到陛下，反倒有可能令其陷入两难境地，甚至可以说是在逼迫陛下做出艰难抉择。”
听完这番话后，萧谨腾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未尝试站在如此高度去思考这件事情，更不曾料到其中竟牵涉到这般复杂关系以及诸多利害得失。
“所以大哥你之前建议，让大理寺从底层小吏查起，一层一层往上摸——不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另有深意啊！”萧谨行恍然大悟道。
“正是如此。”萧谨言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扳倒孙承恩一个人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要铲除整个孙氏家族这个毒瘤。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还朝廷一个清明，让百姓安居乐业。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策略。”
说着，萧谨言微微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他接着说：“给陛下争取时间，就是为了让他能够有更多的机会去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比如说，安抚好皇后，避免她因为此事与陛下产生隔阂；同时还要想办法分化孙家的势力，削弱他们对朝政的影响力。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逐渐收回北疆和京营的兵权，确保国家的安全稳定。”
萧谨行听后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他深知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来慢慢推进，不能急于求成。而且，如果不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一旦打草惊蛇，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书房里顿时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的细微声响。
兄弟俩默默地对视着，眼中流露出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信任。一道狭长而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之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操控着一般，时而变得巨大无比，时而又缩小成微不足道的一点。
萧谨腾默默地垂下头去，目光凝视着手中那已经空空如也的酒杯，喉咙里发出一阵略微嘶哑的声响："大哥啊，您所言极是。当初身处青州之时，我一心只想尽快将案件彻查个水落石出，并将那些恶徒捉拿归案以正国法，却从未考虑过这朝堂之中竟是如此错综复杂、暗藏玄机。如今想来......莫非是小弟给圣上增添烦恼了不成?"
面对弟弟的疑问，萧谨言并未立刻做出回应，只是再度提起酒壶，往杯中缓缓倒入了约莫一半的美酒。
待得酒水满溢至杯沿之际，他方才停下动作，轻声说道:"圣上并未怪罪于你。倘若圣上当真责怪于你，岂会放心地委派你接管京城禁卫军以及负责监制火器之事呢?"稍稍停顿片刻后，他的语调明显比之前柔和许多，"
然而，你务必要铭记于心——自今日起，你已不再仅仅是那位驻守边疆、冲锋陷阵的猛将了。
现今的你乃是京营之统领，更是天子跟前举足轻重的肱股之臣。故而，你无论言行举止皆需慎之又慎，因为此时此刻，朝堂之上有众多双锐利的眼眸正在密切关注着你的一言一行。不仅孙家在窥视，其余诸位大臣亦同样如此；甚至连深居宫内的嫔妃娘娘与宦官内侍等人，亦无不在暗中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
“因此，你必须行为端正。”
萧谨言的嗓音虽不大，然而其中蕴含的力量却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他所说出的每个字就如同被深深地镌刻于坚硬岩石之上的古老符文一样坚定有力。
“所谓‘行得正’并非仅仅意味着不去作恶而已。真正意义上的‘行得正’应该是无论何时何地，任何人均无法从你身上找出丝毫差错或瑕疵来！"
“当你着手查办案件时，务必要严格遵循相关规章制度与法律条文办事，切不可滥用职权或者超越权限范围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