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百二十一章 要不指证江澜因,要不死
“皇祖母,这是孙儿的事。”顾言泽声音依旧温润有礼,表意却极其强硬。
是他的事,不需薛太后操心。
薛太后不由看了顾言泽一眼。
这个孙儿,替父出征加上假死几月。他长大了。和从前比……
愈发不孝!
薛太后淡淡瞥顾言泽一眼,冷道:“皇帝的后宫嫔妃,哀家自可以管辖。怎么,莫非太子定要插上一手?”
“皇祖母此言差矣。”
顾言泽看了江澜因一眼。“这贞妃,乃是父皇偏宠之人。孙儿若没猜错,皇祖母今日这般惩治贞妃,父皇不知道吧?”
薛太后皱眉,声音愈冷,“无论皇帝事先知不知道,本宫是皇太后,难道没权利处置一个不检点的妃嫔?”
“皇祖母自然有管束后宫的权利。只是……”顾言泽看向地上瘫着的小瘦子,拧眉。
还以为婉妃是个聪明的,没想到做局居然做得这么糙。
污蔑江澜因与一个太监私通,皇帝根本就不会信!
由此可见,薛家人行事的习惯,根本就是顾头不顾腚,蠢得紧!事后,也定然很好处置。
想着,顾言泽耐着性子,含笑道:
“只是,需要父皇相信才行。”
薛太后:“不过一个太监,哀家逼不出他的口供来?”
“逼出来的口供,总是粗糙些。父皇是个精细睿智之人。”
薛太后抿紧了嘴,嘴角重重往下垂着,满脸极致的不悦。“依你的意思,竟是要息事宁人?”
“非也。”
顾言泽凑近薛太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薛太后狐疑地看向顾言泽,“……你疯了?”
顾言泽右手背向背后,只是含笑望着薛太后。
暗淡的天光投下来,太子的侧影宛若剪影,黑沉沉的一片。似乎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江澜因在一旁远远看着。
就是这样一个人,前世毁了她一生。
重生一世,还不肯放过她。
今日之事,恐怕与太子脱不了干系。而太子想要的东西……江澜因冷冷地弯了弯唇,她知道是什么。
不过片刻之后,薛太后眉头松解开来。
终是被顾言泽说服了。
“你们父子的事,哀家管不了,索性就不管了。你既然想出了法子,就按你说的做。只是,贞妃身后的功过,哀家不准你们胡诌。”
太后这话一出,满场皆静。
雪色拼命挣扎着,看向江澜因。她脸上坠下大颗大颗的眼泪。
是真的怕了。
太后和太子当着众人的面,就这样议论到江澜因的身后事。这岂不是……两人早已定好她的生死?她死定了!
太后犹可。
可太子……从前小姐待太子不薄啊!满心满眼都是太子!明明是太子与那表姑娘一同跑了,背叛了小姐,小姐为了求生才进宫的。
如今太子刚一放出来,竟就要对小姐使杀招!
简直……
狼心狗肺!
“呜呜呜……”雪色挣扎着,挨了孙明一耳光。
太子静静看她一眼,眼中不含任何情绪。他开口,声音甚至十分和煦,“贞妃有罪,翊坤宫的下人也脱不了干系。不过上苍有好生之德,若有谁肯招出贞妃与小太监那些不清不楚的事,孤倒是能保你们一条活路。”
说罢,太子温和地看了跪了一地的众人一眼。
他乃是一国储君,太知道后宫这些下人的脾性。什么忠诚仁义?在活命面前,这些统统都一文不值。
顾言泽:“说得好的,孤赏赐黄金百两,良田百亩。事情过了,孤送你们即刻出宫。”
江澜因只觉四周死一样的寂静。
太子的意思很明白了。
要不指证江澜因,要不……死!
众人均是一愣。
翊坤宫娘娘得宠,这宫中待遇也好,求安稳有安稳,求前程也有前程。他们在宫中从未遇到过这么好的主子。
可……
这一切,能跟命比吗?
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没人敢抬头。可众人的目光在暗地里流转。
活着……百两黄金、百亩良田的赏赐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明晃晃地诱人,又明晃晃地逼人。
皇帝不在,太后和太子的意思都很明白。贞妃……逃不过了。
难道真的要陪着贞妃娘娘,一起死?
“怎么?没人愿意?”顾言泽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依旧温和,像在同晚辈说话,“孤的耐心有限。”
长久的沉默后,终于被一道颤抖到变形的声音打破。
“太子殿下,奴、奴婢愿意……”
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宫女从人群中爬了出来,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呜呜呜呜!”
雪色挣扎着要扑过去。
她认出这个开腔的小宫女叫翠儿,本是个在外院伺候的三等洒扫宫女。上个月,她在宫外的弟弟病了,江澜因还特批多支给她银子让她买药。
竟这样没有良心!
雪色脸涨得通红,被孙明死死拖住双臂,直急得眼泪直流。
顾言泽淡淡的眼神看过来,“愿意什么?”
“奴婢、奴婢愿意指证。”翠儿的声音发着抖,却还是把话说完了,“贞妃娘娘……这小太监,确有私情。这瘦太监不过是二等太监,却能频频进内殿伺候。他的月例银子、赏赐最多,和雪色姐姐一样。可雪色是贞妃娘娘陪嫁,他一个太监,他凭什么?”
翠儿一开始声音还颤抖,显是怕极了。
越说到后来,胆气竟是越壮,到最后竟心安理得地指证。
“好。”顾言泽温声笑笑,“你叫什么?……翠儿,你做得很好。还有吗?”
有了翠儿一个打头。
“奴婢也愿意。”
“奴才……奴才也愿意。”
像是决堤的水,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人低着头,有人流着泪,有人连看都不敢看江澜因一眼。三五个个宫人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编造着所谓的证据。
“娘娘平时就与这太监亲厚,奴才亲眼看见的!”
“这太监晚间常摩挲着玉佩方能入睡。那玉佩水头极好,不是咱们这起子下人买得起的,只怕是娘娘赏的。”
“奴婢还看过娘娘贴身的衣物,与这太监的混在一处……”
各种话,渐渐不堪入耳。
顾言泽看了江澜因一眼。眼中的愧疚,一闪而逝。
因因,对不起……坏了你的名节。
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他们两个往后的好日子,只能先委屈因因一下。
往后,她只会觉得,今日付出的一切都值。
顾言泽唇角勾起笑意。
他张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
“奴才……奴才也愿意。”
一道含混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过去,连江澜因都面露诧色。
说话的,是小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