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英军卡车上的步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子弹穿透卡车的帆布篷盖,把里面的士兵一片一片地扫倒。有人从车上跳下来卧倒,有人朝山坡上胡乱开枪,有人抱着头往公路边的沟里滚。
混乱。彻底的混乱。
英军坦克开始反击了。
没有碾上地雷的百夫长坦克迅速调转炮塔,朝山坡上开炮。83毫米的坦克炮弹打在山坡上,炸出一团一团的火光和冻土。
百夫长的装甲很厚。正面152毫米。步枪和机枪子弹打上去只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弹跳声,像下雨一样,但对坦克毫无影响。
英军的坦克兵训练有素。他们迅速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过来,把车队收缩成一个环形防御。坦克朝外,步兵蹲在坦克后面,利用坦克的车体当掩护,开始有组织地还击。
机枪的对射声、坦克炮的轰鸣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英语的呼喊声和中文的冲锋号声——在谷地里回荡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448团2营5连的阵地在公路东侧的一处小山丘上。
连长趴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看了一眼公路上的英军坦克群,嘴里骂了一句。
"妈的——这帮英国佬的坦克皮太厚了!"
他回头喊了一声。
"反坦克小组上!"
李班长带着他的三人反坦克小组从战壕里跳出来,猫着腰朝公路冲去。
他扛着火箭筒,背上还有四发火箭弹。另外两个战士一个背着炸药包,一个拿着反坦克手榴弹。
公路上的英军坦克距离阵地大约两百米。中间是一片开阔的雪地。曳光弹在头顶上飞来飞去,每隔几秒钟就有一发坦克炮弹呼啸着从头顶掠过。
李班长跑了一百米,扑倒在公路边的一条排水沟里。
一辆百夫长坦克就在他前方三十米。坦克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朝着西边山坡上的火力点开炮。
"就是它。"李班长举起火箭筒,瞄准了坦克的侧面。
侧面装甲比正面薄。这是出发前教导员讲过的。
他深吸一口气,扣下扳机。
"嗖——!"
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射了出去,直直地命中了坦克的侧面装甲。
"轰——!"
火球。浓烟。坦克的侧面装甲被炸开了一个黑洞。里面的弹药殉爆了,炮塔的舱盖被气浪掀开,一股火柱从里面喷出来。
第一辆。
李班长没有停。他装上第二发火箭弹,朝前方又看了一眼。
另一辆百夫长坦克正在朝他这个方向转炮塔。显然那辆坦克的车长发现了他的位置。
李班长从排水沟里翻出去,朝左边滚了五米,重新趴下。
坦克炮弹打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把排水沟炸出一个大坑。
李班长举起火箭筒。瞄准。扣扳机。
"嗖——轰!"
第二辆百夫长坦克的炮塔和车体连接处被命中。火球腾起。坦克的引擎冒出了浓烟,履带停止了转动。
第二辆。
李班长迅速装上第三发火箭弹。
但这一发没有打好。火箭弹擦着第三辆坦克的炮塔飞了过去,打在后面一辆卡车上,把卡车炸着了火。
第四发。最后一发了。
李班长稳了稳呼吸,重新瞄准。
"嗖——轰!"
命中。第三辆坦克的侧面被炸穿,冒出了浓烟。但这辆坦克没有起火,炮塔还在缓缓转动。它还活着。
"火箭弹打完了!"李班长把空了的火箭筒扔在地上。
他回头朝身后的战友伸手。
"炸药包!给我!"
战友把一个五公斤重的炸药包递过来。
李班长抱起炸药包,从排水沟里爬出来,弯着腰朝那辆还在冒烟但没有停下的百夫长冲过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英军坦克的同轴机枪开火了。子弹打在李班长脚边的雪地上,溅起一串串雪花。
李班长一个鱼跃,扑到了坦克的侧面。他趴在坦克的履带旁边,把炸药包塞到了履带和负重轮之间的缝隙里。
拉燃导火索。
三秒延时。
他翻身朝旁边滚了出去。
"轰——!"
炸药包爆炸了。坦克的履带断裂,负重轮飞出去好几米远。整辆坦克猛地一歪,彻底瘫痪了。
第三辆。
李班长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棉军装被弹片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右手虎口被火箭筒的后坐力震得裂开了,血和泥混在一起糊了一手。
但他笑了。
三辆坦克。一个人。
整个佛弥地谷地里,和李班长一样的反坦克小组还有十几个。
他们从山坡上冲下来,从排水沟里钻出来,从公路边的废墟里跳出来。有的用火箭筒,有的用反坦克手榴弹,有的直接抱着炸药包往坦克底下塞。
反坦克手榴弹是新装备。比普通手榴弹重一倍,弹头是锥形装药,专门对付装甲目标。投掷距离只有十五到二十米,必须冲到坦克跟前才能扔。
一个战士抱着两枚反坦克手榴弹冲到一辆百夫长的正面。第一枚扔出去,打在了炮塔上,火花四溅但没有穿透。他又冲近五米,第二枚扔进了炮塔的缝隙里。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坦克的舱盖弹开了。浓烟从里面翻滚着冒出来。
另一个反坦克小组三个人配合。一个人在正面扔手榴弹吸引坦克注意力,另外两个人从侧面和后面同时冲上去,一个塞炸药包,一个往排气管里扔手榴弹。
一辆接一辆。
百夫长坦克的装甲很厚,但志愿军的战士们找到了它们的弱点——侧面、后面、履带、排气管、炮塔缝隙。只要能冲到跟前,就有办法。
战斗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从晚上十一点一直打到凌晨两点。
英军的抵抗越来越弱。坦克一辆接一辆地被打瘫或炸毁,浓烟和火光把整个谷地照得亮如白昼。英军步兵失去了坦克的掩护,被志愿军的交叉火力压制在公路上的沟渠和废墟后面,动弹不得。
皇家奥斯特来复枪团第1营营长柯尼斯少校试图组织突围。他集合了残余的两个连,朝南面冲了一次。冲出去不到一百米,被447团的一个连从侧面截住了,一阵手榴弹和冲锋枪把他们打了回来。
柯尼斯少校的左臂中了一枪,右腿也被弹片划伤了。他靠在一辆被打瘫的百夫长坦克后面,用还能动的右手举着手枪,朝黑暗中开了两枪。
然后他看见了周围的情形。
他的营已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