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讨债。
这两个字落下,包间里一片寂静。
许明依的手指攥紧了衣袖。
白芷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顾年年虽然被捂着嘴,眼睛却瞪得溜圆。
惊蛰站在原地,看着令支支那双眼睛,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讨债。
去谢家讨债。
让她去?
她……她凭什么?
她只是一个曾经的花魁,一个差点被谢婉莹打死的人。
她有什么资格去谢家讨债?
可惊蛰仔细一看,令支支的目光里,没有半分玩笑。
她是认真的。
惊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东家,”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我行吗?”
令支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鼓励。
“你觉得呢?”
惊蛰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在花房里的日子,想起那些从她手里绽放的花,想起林妈妈说的那些话,想起方才在楼梯上看见的那道光。
她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等男人来救的惊鸿了。
她是惊蛰。
是雅集的人。
是令支支的人。
她抬起头,对上令支支的眼睛。
“我去。”
她的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
令支支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
她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林掌柜。”
林画秋上前一步:“在。”
“安排几个身手好的,跟着惊蛰。”令支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谢家若识相,就让他们把该给的补偿给了。若不识相……”
她顿了顿,唇角弯了弯。
“那就让他们知道,这玉京城,现在谁说了算。”
林画秋郑重地点了点头:“老身明白。”
惊蛰站在原地,看着令支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绪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林画秋走了出去。
包间里重归寂静。
顾年年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令姐姐,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说着,左手一把扯起许明依,右手拽住白芷,就要往外冲。
许明依被她扯得一个踉跄,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诶不是我……”
我家里又没有事。
白芷更是满脸写着“我不想去”四个大字,可她那点力气,哪挣得过顾年年?
差点忘了,顾年年自小军营中长大的。
白芷:“……”
“走啦走啦,陪我去看看!”顾年年一边拽着两人往外走,一边回头朝令支支挤眉弄眼,“令姐姐放心,我就看看,不添乱!”
令支支端着茶杯,悠悠地抿了一口,唇角微微弯了弯。
“去吧。”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那三人拉拉扯扯地消失在门口,轻轻摇了摇头。
许明依和白芷那副不情愿的样子,她也看在眼里。
既然上了她这条船,就得学会面对风浪。
脚步声渐远,包间里重归寂静。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
赵阁站在令支支身侧,面色有些复杂。
“掌柜的,”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方才在后面听沉璧那小姑娘说起谢家时,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有些担心。”
令支支挑了挑眉,看向他。
“担心什么?”
赵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谢家毕竟是世家,在玉京城扎根这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虽然这次他们劫了咱们的货,可要真动起手来……”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家不好对付。
令支支听完,勾唇笑了。
那笑带着深秋的寒意,直钻人的后心。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秋阳正好,洒在雅集的院子里,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谢家,”她开口,声音淡淡的,“确实不好对付。”
赵阁点了点头。
“可他们敢劫我的东西,”令支支继续道,目光落在窗外某个方向,“必定是得了靠山的默许。”
赵阁的眉头微微皱起。
靠山?
“掌柜的意思是……”
令支支转过身,看向他,眼角微微弯起。
“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人。”
赵阁的瞳孔微微收缩。
皇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担心隔墙有耳。
主要是不能给令掌柜惹事。
令支支看着他那副震惊的模样,笑意加深了几分。
“怎么,没想到?”
赵阁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没想到。
他一直以为,谢家敢动雅集的货,是因为孙贵妃或者淮王在背后撑腰。
却没想到,真正的主使,竟然是……
“可是,”他忍不住问,“那位为什么要这么做?”
令支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为什么?”
令支支眉心微动,笑容戏谑。
“大概是想挫挫我的锐气,顺便想看看,我到底有几斤几两吧。”
赵阁沉默了。
看着令支支那张侧脸……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掌柜的从宫里回来后,就一直按兵不动。
她在等。
等那些流言发酵,等谢家自乱阵脚,等那位“靠山”露出真正的意图。
而现在,流言已经传遍了玉京城。
谢家想必也听到了风声,知道了皇帝不会保他们。
“掌柜的,”赵阁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恍然,“所以现在谢家……”
令支支回过头,看着他。
“现在谢家,”她一字一句道,“不敢与我们对上。”
赵阁愣了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流言说她要嫁入皇家。
不管这流言是真是假,在谢家眼里,她就是有皇帝撑腰的人。
他们敢动她,就是打皇帝的脸。
而皇帝……
赵阁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皇帝默许谢家劫货,是为了试探掌柜的。
可流言传开之后,他就不会再保谢家了。
他选择了……袖手旁观。
所以谢家,就成了……
“敢情谢家只是炮灰啊!”
赵阁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他捂住嘴,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着令支支。
令支支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包间里回荡。
“对,”她笑意盈盈地看着赵阁,“谢家就是炮灰。”
她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向窗外谢府的方向。
“现如今……”
“还是任我们宰割的肥羊。”
赵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胸中燃起熊熊火焰。
还是以前的令掌柜,没变!
肥羊。
宰割。
他忽然有点同情谢家了。
招惹谁不好,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