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白芷的脑子嗡嗡作响,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令支支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唇角微微弯了弯。
“白小姐,”她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在想什么?”
白芷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没、没什么!”她连忙摇头,“我什么都没想!”
裴逐萤看着她那副慌张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娇纵、眼高于顶。
后来也如同这般,惶恐、犹疑。
再后来便是沉寂……
“令姐姐,她好好笑。”
令支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别闹。”
裴逐萤吐了吐舌头,松开她的胳膊,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既然令姐姐承认这位白小姐,自该帮衬一二。
“行了,不逗你了。”她看向白芷,笑意盈盈,“白小姐,欢迎加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白芷愣愣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
一个笑意盈盈,一个亲昵撒娇,一个温婉从容,一个灵动活泼。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不得了的大坑里。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那茶似乎更香了。
……
白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雅间里重归寂静。
裴逐萤靠在软榻上,望着那扇合上的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起来。
片刻后,她坐直身子,看向令支支,眼中那抹灵动俏皮已经褪去,只剩下沉静和认真。
“令姐姐,”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这次的事,是我来迟了。”
令支支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迟什么?你不是安排得挺好?六皇子中毒,韩大人晕倒,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裴逐萤摇了摇头:“那都是早就安排好的。终究是没能‘拦’下居心叵测之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惊讶。
“令姐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只蛊虫,怎么会突然咬淮王?还有孙贵妃落水,顾衡玉和鹤闲怎么会刚好路过?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令支支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裴逐萤咽了咽口水道:“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令支支轻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
“安排?我哪来得及安排那么多。不过是见招拆招,顺水推舟罢了。”
顺水推舟?
裴逐萤看着她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暗暗感叹。
见招拆招能拆成这样?
顺水推舟能把孙贵妃和淮王推得一个禁足一个带蛊?
她要是信了,那才是傻。
“行了,”令支支抬手给她续了杯茶,“说说你那边吧。”
“你此次出宫,应当是有要事要与我说。”
裴逐萤坐直了身子,低头啜饮一口茶水后,才悠悠开口:
“这事说起来话长,也有些……也是阴差阳错。”
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次我出宫寻你,回程时,其实是捡了两个乞丐回去。我原本看中的那个,机灵得很,外号叫‘小将军’,另一个……毁容瘸腿、什么都不记得,自称‘阿丑’的…则只是顺带。”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可那小将军说,阿丑对他有恩,要救就必须两个一起救,否则他宁愿继续当乞丐。我没法子,只好把两个都带回去了。”
令支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后来进了宫,小将军被我塞进军营。他确实争气,短短几个月,已经在靖远将军的军中站稳了脚跟。至于阿丑……”
裴逐萤看向令支支,“令姐姐知道,他就是叙昭。我按答应小将军的,把他留在身边当侍卫。”
令支支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就是这次。”裴逐萤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孙贵妃要对付你的事,叙昭一早就探到风声,让人传信给我。我立刻联系了小将军,让他查查孙贵妃和靖远将军那边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令支支听其语气,的目光微微一动:“查到了?”
裴逐萤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抹冷笑。
“查到了。而且,查出来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笺,递给令支支。
令支支接过,低头看去。
片刻后,她的眉头微微挑起。
那纸笺上……
粮草调拨记录、兵器采购账目、人员调动名单……
每一笔,每一件,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靖远将军,在暗中养私军。
而所有账目的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
孙贵妃。
令支支看完,将纸笺折好,递还给裴逐萤。
“证据确凿?”
“七成。”裴逐萤接过纸笺,“小将军在军中时间太短,能查到的只有这些。但有了这些,顺藤摸瓜往下查,总能查个水落石出。”
她顿了顿,看向令支支,眼中带着一丝遗憾:
“我本来打算今日全抖落出来的。孙贵妃害你,我就让她也尝尝被查的滋味。她不是想让你死在宫里吗?我就让她先死无葬身之地。”
令支支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你为什么没抖落?”
裴逐萤叹了口气,那叹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佩服:
“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你就已经……”
她摊了摊手。
“令姐姐,你自己说,我还用抖落吗?孙贵妃被你吓得魂飞魄散,淮王带着蛊虫回府,韩家一夜之间倒了,孙贵妃禁足……你这一个人,顶我安排的所有人。”
令支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巧合罢了。”
“巧合?”裴逐萤忍不住笑了,“令姐姐,你这话骗骗别人还行,骗我?我信你才怪。”
令支支看了她一眼,不欲多说,没有反驳,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
裴逐萤靠回软榻,望着窗外,忽然开口,声音轻了几分:
“令姐姐,你说这宫里,怎么就这么多烂事呢?”
令支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孙贵妃是我生母。可她做的那些事,我一件都看不下去。害皇后,养私军,勾结外臣……她到底想要什么?皇位?她想让谁坐?靖远将军?”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还有父皇。他知道吗?他知道孙贵妃做的那些事吗?他知道皇后差点死在她手里吗?他知道有人在暗中养私军吗?”
“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可不管知不知道,他都……”
她没有说下去。
令支支放下茶杯,看着她。
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和复杂。
“九公主,”她开口,声音温和,“你想听真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