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沉璧愣了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令支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今夜的月亮尤其圆,月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清冷、孤高。
她的背影纤细,却莫名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告诉淮王殿下,”她头也不回地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求人的事,我令支支做不来。”
沉璧小心翼翼地问:“那东家打算……”
“打算?”
令支支转过身,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剪影,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皇城风雨……无非是有人刻意找茬。”
沉吟片刻,她继续道:“或许是想让我给皇后治病……那就治。淮王想看我怎么死,那就让他看。”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笃定,还有几分……说不清的疯狂。
“不过,最后是谁死,还不一定呢。”
沉璧和雾晞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掌柜的,又要搞事了。
而且这次,是在皇宫里。
沉璧默默在心里为孙贵妃点了一炷香。
至于淮王那句“求他”……
她看了一眼令支支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殿下啊殿下,您怕是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越是不让做什么,越是要做给你看。
您让她求您?
她怕是能让您反过来求她。
窗外,月色正好……
……
寅时三刻。
夜色如墨,天边尚未泛起丝毫光亮。
坤宁宫内却灯火通明,宫人们脚步匆匆,面色惶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恐慌。
内殿之中。
赵皇后靠在软榻上,面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泛青。
她紧咬着牙,却仍止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苦呻吟。
“娘娘……娘娘您忍着点……”
林嬷嬷跪在榻前,手捧帕子,却不敢去擦皇后嘴角渗出的血丝,只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榻前跪了一排御医。
为首的太医院院判张济世满头大汗,手指搭在皇后腕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张院判,到底如何了?”一旁的坤宁宫大太监李忠急得直跺脚。
张济世松开手,站起身,退后几步,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本就先天心脉不全,此番……此番又受了些什么刺激,导致心脉受损加剧,气血逆流……”
“别说这些没用的!”李忠打断他,“到底能不能治?”
张济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能治吗?
若是寻常的心脉之症,他还有几分把握。
可皇后这病来得太急太猛,分明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那药力霸道,直冲心脉,根本不是寻常方子能解的。
他若贸然用药,万一出了差错,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他不敢。
“废物!都是废物!”李忠急得团团转,“陛下呢?陛下那边可去通报了?”
“去了去了,”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陛下已经出了御书房,正往这边赶呢!”
话音刚落,内殿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娘娘!”
众人回头,只见赵皇后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瞬间染红了锦被,染红了嬷嬷的衣襟,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动静。
“娘娘!”
坤宁宫一片大乱。
坤宁宫外。
皇帝的銮驾刚至宫门,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喊声。
他面色一沉,大步流星地踏入宫中,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皇后如何了?”
李忠跪地迎驾,声音都在发颤:
“回陛下,皇后娘娘方才……方才吐了血,晕过去了……”
皇帝裴玄稷的脚步猛地一顿,随即加快,径直冲向内殿。
内殿之中,御医们跪了一地,个个冷汗直流,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榻上的赵皇后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张济世!”裴玄稷厉声道,“皇后的病,到底如何?”
张济世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回、回陛下,皇后娘娘先天心脉不全,此番……此番病情来势凶猛,微臣……微臣……”
“废物!”裴玄稷一脚踢翻旁边的矮几,“朕养你们何用?!”
满殿御医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柔婉的声音:
“陛下息怒,臣妾来迟了。”
众人回头。
只见孙贵妃一身素净衣裙,发髻随意挽起,脂粉未施,一副匆忙起身、来不及梳妆的模样。
她款款走入殿中,先是对皇帝行了一礼,又看向榻上的赵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色。
“皇后姐姐这是……怎么忽然这般严重了?”
裴玄稷眉头紧皱,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那群御医:
“你们倒是说话!皇后的病,到底有没有办法?”
御医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孙贵妃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开口:
“陛下,臣妾倒是想起一件事……”
裴玄稷幽幽看向她:“什么事?”
只见他微微一眯眼,孙贵妃便觉得巨大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朝她涌来。
她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稳住心神:
“前些日子,臣妾听闻宫外有一处叫‘漱玉雅集’的地方,那里的东家姓令,据说手段了得。”
孙贵妃语气轻柔,仿佛只是在闲聊,“臣妾还听说,那雅集里的茶都有大作用,喝了能提神醒脑、平心静气。六皇子和淮王殿下都去过,想来不会是虚言。”
她顿了顿,看向裴玄稷,眼中满是担忧:
“如今御医们束手无策,皇后姐姐又这般……陛下,不如召那令掌柜入宫看看?万一……万一她真有法子呢?”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裴玄稷的目光落在孙贵妃脸上,看不出喜怒。
“漱玉雅集?”他缓缓开口,“就是那个最近在京城风头正盛的地方?”
“正是。”孙贵妃低下头,“臣妾也只是随口一提,陛下若觉得不妥,便当臣妾没说。”
裴玄稷沉默片刻,目光转向榻上的赵皇后。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灰败。
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过天亮。
“来人。”他沉声道。
“在。”大内总管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