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谢婉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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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支支掀开车帘,同在沉璧和林画秋点头一笑。

随后,马车穿过人群,穿过街巷,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

翌日清晨,漱玉雅集刚开门不久,便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沉璧匆匆上楼时,令支支刚刚沐浴完毕。

长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只着一件素白中衣。

她正拿着布巾擦拭发梢,见沉璧面色有异,眉梢微挑。

“怎么?”

“东家,谢家小姐来了。”

沉璧压低声音,面色不太好看,“还带着许家小姐许明依。”

令支支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笑了。

谢婉莹。

这位谢家嫡女,听闻昨日在值房里被惊鸿当面讽刺“可怜”,想必憋了一夜的气没处撒。

今日带着许明依上门,是来寻仇的,还是来……找茬的?

“她带了多少人?”令支支随口问。

“就带了两个贴身丫鬟,还有许二小姐。看着不像是来砸场子的,但那个脸色……啧。”

沉璧撇撇嘴,学了个阴阳怪气的表情,“要不先避避?让林妈妈应付着?”

“避?”令支支将布巾放下,走到妆台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把木梳,“她既然敢来,我有什么好避的?”

……

一楼雅间,茶香袅袅。

谢婉莹端坐在主位一侧,妆容精致,衣饰华贵,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她身旁坐着许明依,今日一身鹅黄衣裙,妆容素净,神色却有些复杂。

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似乎在回避什么。

见令支支进来,谢婉莹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皱眉放下:

“这什么茶?也配拿来招待人?”

令支支笑意盈盈地落座主位,亲自执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悠然品了一口,才抬眸看她:

“谢小姐不喜欢这茶?那可惜了。这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六皇子昨日来都说好。谢小姐喝不惯,大约是在府里喝的都是更好的。”

谢婉莹脸色微微一僵。

六皇子说好?

她方才那话,岂不是在说六皇子不懂茶?

“令掌柜这张嘴,果然厉害。”她冷笑一声,也不接话茬,直接切入正题:

“昨日令掌柜派人从我手里抢走了一个人。怎么,漱玉雅集还管起别人的家事来了?”

“别人的家事?”令支支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谢小姐说的是惊鸿?可惊鸿早已脱了乐籍,是正经良民。良民被人无故拘禁殴打,苦主报官也好,亲友领人也罢,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到了谢小姐嘴里,就成了‘别人的家事’?”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

“还是说,谢小姐觉得,只要是自己看上的人,就算打死了,也是‘家事’?”

谢婉莹面色铁青,啪地拍案而起:

“令支支!你少在这阴阳怪气!那贱人勾引我未婚夫婿,败坏我名声,我教训她天经地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插手?”

令支支依旧端坐,甚至悠闲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谢小姐说惊鸿勾引你未婚夫婿……那我倒想请教请教,沈公子与她相识在先,还是与谢小姐定亲在先?”

谢婉莹一愣。

“据我所知,”令支支放下茶杯,目光清透地看着她。

“沈公子与惊鸿相识,是在谢小姐定亲之前。那时候,谢小姐与沈公子的婚事还没定呢。”

她微微倾身,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诛心:

“若论‘勾引’,那也是谢小姐‘勾引’了别人的情郎才对。怎么到了谢小姐嘴里,倒打一耙的本事,这般熟练?”

“你!”谢婉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令支支的手指都在颤抖,“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令支支依旧笑意盈盈,甚至好心提醒道:“谢小姐息怒,茶要凉了。”

谢婉莹恨不得扑上去撕了那张笑脸,却被一旁的许明依拉住了衣袖。

“婉莹,别这样……”

许明依低声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

谢婉莹猛地甩开她的手,怒道:

“明依!你到底站哪边的?我被人这样欺负,你不但不帮我,还拉着我?”

许明依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

父亲昨晚特意把她叫到书房,语重心长地告诫她:

以后少与谢家来往,更不要得罪那位令掌柜。许家欠人家一份救命之恩,许家如今在朝中的处境也需要谨慎行事,切莫因小失大。

她懂。

她都懂。

可她与谢婉莹自幼相识,一起长大,这份情谊,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她今日陪谢婉莹来,本是想劝劝她,让她别再闹了。

可真的坐在这里,看着谢婉莹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她忽然发现……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竟然如此……陌生。

真就要为了一个男人,变成这样吗?

从进门到现在,谢婉莹没有一句好话。

阴阳怪气、拍桌子瞪眼。

全然不顾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不顾对方是救过自己性命的恩人。

她甚至没有问过一句“你为什么要救惊鸿”,没有想过对方或许有对方的道理。

她只是一味地发泄自己的愤怒,一味地认为自己全对、对方全错。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许明依闭上眼,心中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了。

谢婉莹见她不说话,更加恼怒,正要开口再骂。

忽然。

雅间的门被人轻轻叩响。

沉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东家,有两位客人想见您。说是……故人。”

令支支眉梢微挑。

故人?

她在玉京除了皇家的,哪来的故人?

“请进来吧。”

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雅间。

一个灰衣劲装,气息内敛如山;一个玄色长袍,面容刚毅。

两人皆是气度不凡,周身带着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正是魏无涯和楚宣。

二人对视一眼,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从惑心林到这。

两人同路不同行。

进玉京后,却都鬼使神差的想来漱玉雅集看看。

至于看什么……

当然是看看那女子是不是当真有那么……神……

随后两人便在门口碰上了。

此时看见令支支从容待客的样子。

二人心道:

果然深不可测!

令支支如此神态。

就好像昨晚手握双刀,轻轻旋转,问他们是不是来送死的,不是她一样。

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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