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裴今安何等敏锐。
立刻察觉到了顾年年目光的落点。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
正想开口打趣两句,或许还能给六弟添点“麻烦”。
却瞥见令支支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落在了顾年年脸上。
随即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令支支自然也看出了顾年年那一瞬间的失神与颊边的薄红。
少女情窦初开,最是藏不住心事。
她看上的,便是这位看似温润无害、实则心藏沟壑的六皇子。
有趣。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镇国公府的小姐,若真对六皇子有意……
这其中牵扯的势力平衡、未来变数,可就耐人寻味了。
顾衡玉显然还没注意到妹妹的异常。
而淮王看在眼里,恐怕也是乐见其成,甚至可能会推波助澜……
那裴昭宁本人呢?
他可知晓?
令支支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对顾年年温和笑道:“顾小姐,扇子还要吗?”
顾年年这才猛地回过神,脸颊更红,慌忙点头:
“要、要的!一千五百两!我这就让人回去取!”
说着,还忍不住飞快地瞥了裴昭宁一眼。
裴昭宁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只当是小姑娘害羞,微微颔首示意。
顾衡玉眉头皱得更紧,他觉得妹妹今日格外反常。
但眼下人多,不便多问,只想尽快付钱走人。
淮王将一切尽收眼底,笑得越发温雅无害。
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面。
令支支自始至终眸光浅浅。
将这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与潜在变数,悄然记在了心中。
玉京城的年轻一代风云人物……想必还多着呢。
未来的故事,注定会更加波澜壮阔!
……
令支支让林画秋收好银子。
随即吩咐下人将扇子包装好,交给顾小姐。
紧接着,她玉臂轻抬,示意四人。
“相遇即是缘分,不知我可否有幸,请四位同我去后院,品一品我新得的茶叶?”
令支支笑意温软,声音清透干净,说起话来让人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闻言,顾衡玉正欲行礼婉拒。
“好啊!”
一旁的顾年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一口答应。
顾衡玉:“……”
他轻轻阖了阖眼,未行完的礼僵在半空。
如此神仙打架的场合,还嫌不够乱吗?
一位皇子,一位亲王,镇国公府是真不敢蹚浑水。
但眼下是没退路了……
后院雅庭。
一方清池映着天光,几尾红鲤悠然游弋。
池畔设了竹席矮几,蒲团错落。
青瓷茶具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釉色。
令支支亲自执壶,为四人斟茶。
茶汤倾入杯中,色泽澄碧如玉,雾气升腾,旋即消散。
一股清冽幽远的香气弥漫开来。
不是寻常茶香,倒像是深谷幽兰混着新雪初霁的气息。
闻之令人心神为之一清。
“此茶名为‘雪魄兰心’,”
令支支将茶盏一一推至四人面前,笑意盈盈。
“产自极北雪山之巅,三年方可采得一斤,诸位尝尝。”
顾年年早已按捺不住,捧起茶盏小啜一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好喝!又香又清,还凉丝丝的,咽下去之后嗓子特别舒服!”
她又连喝几口,像只餍足的小猫。
顾衡玉无奈看她一眼,端起茶盏,礼节性地尝了一口。
只一口,他便怔住了。
茶汤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气直透肺腑。
连日值守、习武积累的那点隐痛与疲惫,竟如被温水涤荡般消散了大半。
他自幼习武,内力运转多年,虽无暗伤,但筋脉总有滞涩之感。
可这一口茶下去,内息运转竟比平日顺畅了几分。
顾衡玉放下茶盏,看向令支支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与探究:
“林掌柜,此茶……”
“世子想问我多少钱买的?”
令支支仿佛早料到他的问题,莞尔一笑,轻描淡写,“一斤约莫五千两。”
“……”裴今安刚端起茶盏,闻言顿在半空,难得失态。
他看了看杯中那清亮澄澈的茶汤。
又看了看令支支那张笑意无害的脸,慢慢将茶盏放下。
“……黄金?”他试探着问。
“自然是黄金。”令支支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衡玉端着茶盏的手也僵住了。
五千两黄金一斤的茶?
那这一壶下去,几百两就没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杯中那片茶叶,心中五味杂陈。
这其中,最为淡定的当属裴昭宁。
他始终安静品茶,闻言抬眸,唇角微勾,却未多言。
他与令支支相识时日不短,早已习惯她这种“谈笑间金铁皆鸣”的风格。
毕竟8000两一两的“翠羽金曦”他也喝过。
还买过二两。
“令掌柜,”裴今安忍不住笑道,“本王如今觉得,那三万两两黄金的会员费,实在不算贵了。”
“殿下现在明白我的诚意了。”令支支一本正经地点头。
一旁的顾年年小脸出现短暂的呆滞。
随即伸出三个手指低头看看。
三、三万两?
会员费?
是什么?
顾衡玉更是惊得端起茶盏的手都抖了一下。
随后顾年年抿唇,浑然不觉气氛微妙,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啜饮,满足地叹息:
“真好喝呀……哥,回去我们也买点吧?”
顾衡玉按住妹妹的手,尽量平静道:“年年,这茶……我们喝不起。”
“哦。”顾年年遗憾地点点头,又低头喝茶,趁还能喝到,多喝几口。
令支支看着这对兄妹,笑意加深。
她重新执壶,为众人续茶,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方才那惊人的价格不过是随口一提的闲话。
“世子今日休沐?”裴昭宁放下茶盏,随口问道。
“是,本想在府中歇一日,被年年拉了来。”
顾衡玉语气平淡,眉宇间却带着兄长特有的无奈纵容。
顾年年理直气壮:“我不拉你,你一年都不出门,都要长蘑菇了!”
“顾小姐说得是,”裴今安含笑道:
“世子久在军营,难得清闲,偶尔出来走走也好。前几日父皇还提起北境防务,对世子的奏报颇为赞许。”
“殿下谬赞。”顾衡玉神色淡然,“边防之事,皆是将士用命,衡玉不敢居功。”
裴今安颔首,目光悠悠转向裴昭宁:“六弟近日往父皇跟前去得勤,可是有什么要务?”
“不过是父皇龙体欠安,做儿子的多去请安侍疾,略尽孝心。”
裴昭宁神色如常,语气温和。
“六殿下至孝。”顾衡玉简短道。
侍疾?
令支支垂眸斟茶,嘴角笑意若有似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