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雅庭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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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今安何等敏锐。

立刻察觉到了顾年年目光的落点。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

正想开口打趣两句,或许还能给六弟添点“麻烦”。

却瞥见令支支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落在了顾年年脸上。

随即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令支支自然也看出了顾年年那一瞬间的失神与颊边的薄红。

少女情窦初开,最是藏不住心事。

她看上的,便是这位看似温润无害、实则心藏沟壑的六皇子。

有趣。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镇国公府的小姐,若真对六皇子有意……

这其中牵扯的势力平衡、未来变数,可就耐人寻味了。

顾衡玉显然还没注意到妹妹的异常。

而淮王看在眼里,恐怕也是乐见其成,甚至可能会推波助澜……

那裴昭宁本人呢?

他可知晓?

令支支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对顾年年温和笑道:“顾小姐,扇子还要吗?”

顾年年这才猛地回过神,脸颊更红,慌忙点头:

“要、要的!一千五百两!我这就让人回去取!”

说着,还忍不住飞快地瞥了裴昭宁一眼。

裴昭宁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只当是小姑娘害羞,微微颔首示意。

顾衡玉眉头皱得更紧,他觉得妹妹今日格外反常。

但眼下人多,不便多问,只想尽快付钱走人。

淮王将一切尽收眼底,笑得越发温雅无害。

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面。

令支支自始至终眸光浅浅。

将这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与潜在变数,悄然记在了心中。

玉京城的年轻一代风云人物……想必还多着呢。

未来的故事,注定会更加波澜壮阔!

……

令支支让林画秋收好银子。

随即吩咐下人将扇子包装好,交给顾小姐。

紧接着,她玉臂轻抬,示意四人。

“相遇即是缘分,不知我可否有幸,请四位同我去后院,品一品我新得的茶叶?”

令支支笑意温软,声音清透干净,说起话来让人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闻言,顾衡玉正欲行礼婉拒。

“好啊!”

一旁的顾年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一口答应。

顾衡玉:“……”

他轻轻阖了阖眼,未行完的礼僵在半空。

如此神仙打架的场合,还嫌不够乱吗?

一位皇子,一位亲王,镇国公府是真不敢蹚浑水。

但眼下是没退路了……

后院雅庭。

一方清池映着天光,几尾红鲤悠然游弋。

池畔设了竹席矮几,蒲团错落。

青瓷茶具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釉色。

令支支亲自执壶,为四人斟茶。

茶汤倾入杯中,色泽澄碧如玉,雾气升腾,旋即消散。

一股清冽幽远的香气弥漫开来。

不是寻常茶香,倒像是深谷幽兰混着新雪初霁的气息。

闻之令人心神为之一清。

“此茶名为‘雪魄兰心’,”

令支支将茶盏一一推至四人面前,笑意盈盈。

“产自极北雪山之巅,三年方可采得一斤,诸位尝尝。”

顾年年早已按捺不住,捧起茶盏小啜一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好喝!又香又清,还凉丝丝的,咽下去之后嗓子特别舒服!”

她又连喝几口,像只餍足的小猫。

顾衡玉无奈看她一眼,端起茶盏,礼节性地尝了一口。

只一口,他便怔住了。

茶汤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气直透肺腑。

连日值守、习武积累的那点隐痛与疲惫,竟如被温水涤荡般消散了大半。

他自幼习武,内力运转多年,虽无暗伤,但筋脉总有滞涩之感。

可这一口茶下去,内息运转竟比平日顺畅了几分。

顾衡玉放下茶盏,看向令支支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与探究:

“林掌柜,此茶……”

“世子想问我多少钱买的?”

令支支仿佛早料到他的问题,莞尔一笑,轻描淡写,“一斤约莫五千两。”

“……”裴今安刚端起茶盏,闻言顿在半空,难得失态。

他看了看杯中那清亮澄澈的茶汤。

又看了看令支支那张笑意无害的脸,慢慢将茶盏放下。

“……黄金?”他试探着问。

“自然是黄金。”令支支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衡玉端着茶盏的手也僵住了。

五千两黄金一斤的茶?

那这一壶下去,几百两就没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杯中那片茶叶,心中五味杂陈。

这其中,最为淡定的当属裴昭宁。

他始终安静品茶,闻言抬眸,唇角微勾,却未多言。

他与令支支相识时日不短,早已习惯她这种“谈笑间金铁皆鸣”的风格。

毕竟8000两一两的“翠羽金曦”他也喝过。

还买过二两。

“令掌柜,”裴今安忍不住笑道,“本王如今觉得,那三万两两黄金的会员费,实在不算贵了。”

“殿下现在明白我的诚意了。”令支支一本正经地点头。

一旁的顾年年小脸出现短暂的呆滞。

随即伸出三个手指低头看看。

三、三万两?

会员费?

是什么?

顾衡玉更是惊得端起茶盏的手都抖了一下。

随后顾年年抿唇,浑然不觉气氛微妙,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啜饮,满足地叹息:

“真好喝呀……哥,回去我们也买点吧?”

顾衡玉按住妹妹的手,尽量平静道:“年年,这茶……我们喝不起。”

“哦。”顾年年遗憾地点点头,又低头喝茶,趁还能喝到,多喝几口。

令支支看着这对兄妹,笑意加深。

她重新执壶,为众人续茶,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方才那惊人的价格不过是随口一提的闲话。

“世子今日休沐?”裴昭宁放下茶盏,随口问道。

“是,本想在府中歇一日,被年年拉了来。”

顾衡玉语气平淡,眉宇间却带着兄长特有的无奈纵容。

顾年年理直气壮:“我不拉你,你一年都不出门,都要长蘑菇了!”

“顾小姐说得是,”裴今安含笑道:

“世子久在军营,难得清闲,偶尔出来走走也好。前几日父皇还提起北境防务,对世子的奏报颇为赞许。”

“殿下谬赞。”顾衡玉神色淡然,“边防之事,皆是将士用命,衡玉不敢居功。”

裴今安颔首,目光悠悠转向裴昭宁:“六弟近日往父皇跟前去得勤,可是有什么要务?”

“不过是父皇龙体欠安,做儿子的多去请安侍疾,略尽孝心。”

裴昭宁神色如常,语气温和。

“六殿下至孝。”顾衡玉简短道。

侍疾?

令支支垂眸斟茶,嘴角笑意若有似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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