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是。”
影七不敢隐瞒,“属下影七,奉淮王殿下之之命,监视九公主。”
“哦?”蛊悬铃挑眉,“那你看到了什么?”
影七沉默片刻,低声道:
“看到了大祭司……好似恢复了、记忆。”
“也看到了大祭司,对自己出手,应该是下了某种禁制。。”
蛊悬铃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属于大祭司的妖异与高傲:
“所以,你要回去禀报淮王,蛊悬铃没死,但是好像疯了?”
“属下不敢。”影七单膝跪地,“只是……殿下若知道大祭司还活着,定会欣喜。”
“欣喜?”蛊悬铃嗤笑,“他是欣喜我还活着,还是欣喜……又可以从我这得到些什么了?”
影七不敢接话。
蛊悬铃却忽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
“带我去见他。”
影七一愣:“现在?”
“现在。”蛊悬铃淡淡道,“有些事,该重新谈谈了。”
……
淮王府地下密室,烛火通明。
裴今安一袭月白常服,正坐在棋枰前自己与自己对弈。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
“真是稀客。”
蛊悬铃走到他对面坐下,俊美邪气的容颜在烛火下清晰起来。
裴今安这才抬眼,细细打量他:
“听闻大祭司死在惑心林,本王还惋惜了许久。”
“差一点。”蛊悬铃淡淡道,“但有人……救了我。”
“哦?”裴今安挑眉,“那位‘令掌柜’?”
蛊悬铃眼神微动:“你知道她?”
“最近才知道。”裴今安落下一子,“能让大祭司‘死而复生’的人,本王自然要关注。”
他顿了顿,看向蛊悬铃:
“所以你现在……是那位掌柜的人?”
蛊悬铃沉默。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涩:
“我现在的身份,叫陈风。是惑心林客栈的伙计。”
裴今安笑了:“有趣。万蛊门大祭司,成了客栈伙计。”
“不是玩笑。”蛊悬铃抬眼,左眼冰冷,右眼却闪过一丝挣扎,“裴今安,我来找你,是想重续三年前之约。”
“但条件要改。”
“怎么改?”
蛊悬铃一字一句道:
“依旧,朝堂归你,江湖也可归你,但惑心林客栈,你不能动。”
裴今安执棋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蛊悬铃,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为什么?”
蛊悬铃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棋盘,看着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许久,才轻声道:
“她救了我。”
“给了我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归宿。”
“所以?”裴今安问。
“所以,”蛊悬铃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属于“陈风”的偏执,“我不想她死。”
“也不想……看到别人伤害她。”
裴今安怔了怔,随即低笑:
“大祭司,你这是在……求我?”
“是交易。”蛊悬铃声音转冷,“我潜伏在客栈,做你的内应。你需要什么情报,想对江湖做什么布局,我可以配合。”
“甚至……”他顿了顿,“我可以帮你对付其他皇子,对付孙贵妃,对付任何你想对付的人。”
“条件只有一个,客栈,你不能碰。”
说话间,蛊悬铃眼中闪过冷冽的光。
仿佛只要对方流露出一丝反对的神色,他就会动动指头,顾不得之前的约定,让此人身首异处。
裴今安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
许久,他才缓缓落子:
“可以。”
但下一秒,裴今安又道:
“但我有个条件。”
“说。”
裴今安抬眼,笑容温和依旧,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我要‘情蛊’。”
蛊悬铃皱眉。
情蛊,名为相思烬。
是万蛊门禁忌秘术之首。
种蛊者以心血喂养蛊虫七七四十九日,再将蛊种入目标体内。
中蛊者会对种蛊者产生无法抗拒的爱恋与依赖,至死方休。
但此术反噬极强,种蛊者需以自身寿元为代价,且一旦中蛊者死亡,种蛊者亦会心脉俱碎。
“你要情蛊做什么?”蛊悬铃声音发冷。
“自然是有用。”裴今安微笑,“大祭司既然能‘死而复生’,想必炼制情蛊……也不难吧?”
蛊悬铃盯着他,许久,才咬牙:
“好。”
“但我需要时间,至少两个月。”
“可以。”裴今安点头,“两个月后,本王要见到情蛊。”
“而你……”他顿了顿,“继续做你的‘陈风’,继续潜伏在客栈。”
“本王需要时,会联系你。”
蛊悬铃起身:“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蛊悬铃转身离开。
走到密室门口时,裴今安忽然叫住他:
“大祭司。”
蛊悬铃未回头。
“那位令掌柜……”裴今安把玩着棋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蛊悬铃沉默片刻,低声道:
“她是我见过……最危险,也最让人想靠近的人。”
说完,他推门离去。
密室重新陷入寂静。
裴今安看着棋盘,忽然笑了。
笑得很深,很冷。
“危险……又让人想靠近?”
他轻声自语。
“那本王,倒真想……会一会了。”
……
蛊悬铃从淮王府出来时,天已朦朦亮。
思绪纷乱间,他眸光一动,忽然挑唇一笑。
再次闪身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玉华殿。
柳若萱在偏殿醒来时,晨光正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
身上盖的是宫里御用的云锦软被,枕边还熏着安神香。
一切都太舒适,舒适得让她恍惚,仿佛昨夜那场刺杀、柴房外的刀光剑影,只是一场噩梦。
“醒了?”
轻柔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柳若萱猛地坐起身,看见九公主裴逐萤端着一盏药膳,缓步走来。
少女今日穿了身淡紫色的宫装,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眉眼柔和,全然没有昨夜……那场“乌龙”时那股冰冷的压迫感。
“殿、殿下……”柳若萱慌忙要下跪。
“不必。”裴逐萤将药膳放在床边小几上,自己在绣墩上坐下,“你身上有伤,好好歇着。”
柳若萱咬着嘴唇,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是殿下……救的臣女?”
裴逐萤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是。”
……
待两人交谈结束,裴逐萤离开偏殿后,蛊悬铃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落下。
随后几个起落,消失在宫墙阴影中。
他要立刻将消息传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