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三人800个心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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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非台指尖轻扣茶盏,毫不掩饰自己探寻的目光。

这位裴公子……

上次在客栈,二人打过照面。

那时的裴公子和现在,可不太一样啊。

那次明显是那位女侍者,是队里的话事人,而他这位皇子,没有存在感的同时,也没有话语权。

而且当时,镜非台只顾着震惊令支支散发出的摄人的威压。

压根没注意到这号人物。

但现在……

镜非台目光落在裴昭宁那无可挑剔的笑脸上。

从容不迫的闲淡之感,倒还真有几分皇家贵胄的独特气质。

结合上次的事,镜非台微微眯眼。

这位皇子只可能是一个人。

已故四皇子以前身边的“奴仆”,六皇子,裴昭宁。

和听雨楼做过交易的裴昭宁。

而镜非台观察裴昭宁时,裴昭宁也在打量他。

裴昭宁记得这位手持折扇的公子。

令支支“精心”挑选的“替罪羊”。

眼下要说他是来“寻仇”的,似乎也不太像。

裴昭宁眉梢一动,目光与镜非台相遇时,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裴昭宁的眼神骤然变得深沉!

方才下楼时,大堂隐约传来的对话碎片……

他虽未亲眼见过听雨楼楼主,但身为皇子,对这位手握天下情报、连皇室都需忌惮三分的隐秘巨头,早有画像和特征描述深植于心。

眼前这位气度非凡、手持特殊折扇的“阿镜公子”,与情报中的描述高度吻合!

凝思几瞬,裴昭宁扬唇轻笑,眸中异光一闪而过。

镜非台面对裴昭宁“审视”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折扇轻轻摇动。

“六殿下,幸会。”

他姿态优雅地起身,对着裴昭宁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礼,语气不卑不亢。

六皇子与客栈关系如此紧密,那么关于四皇子之死的谣言、皇室内部斗争,这家客栈参与有多深?令支支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或者说……两人是不是已经达成了同盟?

与此同时。

云渡川同样起身,微微颔首,“六殿下,在下云渡川,失礼了。”

长睫垂下,各有思量。

如若,六皇子与令支支联盟,其目标定然包括夺嫡。

那么云家未来的站队与合作,就需要更加审慎的权衡了。

裴昭宁坦然受了二人礼节,虚扶一下:

“二位不必多礼。我此番离宫静养,得掌柜的照拂,已是客居。在此地,只论江湖缘法,不论朝堂身份。”

他这话说得漂亮。

无形中又将他与令支支的关系变得模糊。

这边,三人笑里藏刀,明争暗斗。

另一边,令支支笑容浅浅,对于他们之间的微妙的氛围恍若未闻。

眉眼柔和,扫过面前的三人,随后垂眸道:

“待阿萝迦准备好,六殿下身上的毒便可解了,请六殿下别忘了允诺我的。”

仅仅一句话,点破了两人的关系。

不是同盟,只是利益交换。

镜非台和云渡川心下一松。

不是同盟便好。

茶香依旧袅袅,但气氛已然不同。

裴昭宁笑笑,很自然地走到令支支身侧的空位坐下。

这个细微的座位选择,再次强调了他愿意与之同盟的意向。

令支支见状,为裴昭宁斟上一杯“翠羽金曦”,仿佛只是对待寻常客:

“殿下也尝尝这8000两的茶。”

“……”

刚刚不还是4000两吗?

若非不合时宜,镜非台真要被她逗笑了。

她是打定他们不会与这位六皇子通气,是吗?

云渡川闻言,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佛珠蜷了蜷。

这位令掌柜叫价还真是……随心所欲。

所以刚刚的4000两,还真是他占便宜了。

毕竟眼下价格直接翻了一番。

……

按理来说,所有人的心思本不应该还在茶上。

毕竟听雨楼楼主的出现是巨大的变数。

裴昭宁必须立刻判断此人对自己的计划是助力还是阻碍。

至于他身边的云渡川……

对方那身难以掩饰的贵气与超然的气度,以及与镜非台平起平坐的姿态,都说明他绝非等闲之辈。

联想到江南云家的势力……裴昭宁的心又沉了沉。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令支支身上,复杂难言。

这位令掌柜,不仅救了他的命,手握他的“人情”,如今看来,竟还能与镜非台、云渡川这等人物同桌饮茶,谈笑风生……

她的能耐,究竟又有多大呢?

思考之余,裴昭宁品了一口茶。

一觉醒来,原本昏沉的脑袋,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喝下这杯茶后,竟然清明了不少。

裴昭宁略微震惊:

“8000两的茶,果然是好茶!”

“如此好的茶叶,不知令掌柜可否忍痛割爱,让我买些回去品鉴?”

“好啊,小罐二两,拢共16000两。”

令支支眸中的笑意荡开,仿若明珠生辉,光彩动人。

早在上次来客栈时,裴昭宁便看出,这位令掌柜似乎格外喜欢黄白之物。

眼下,连同她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实在是引人注目。

“祁玄,去拿银票给令掌柜。”

“诶。”

祁玄刚从楼上下来,还未到大堂,就听见自家主子让他去拿钱。

“……”

隐隐听见那价值16000两的茶叶。

折回去的途中,祁玄小声叨叨:

“这茶是金子做的吗?16000两,够买我的命了!”

“祁玄快些。”

祁玄一怔,还以为被听见了,连忙应声,“好!”

见状,镜非台摇头轻叹,又是上赶着送银子的!

这时。

“咳……既然如此,我便要一罐贡茶罢。”

低沉悦耳、略微熟悉的嗓音,让刚刚还嗤之以鼻镜非台猛然转头。

“云渡川你疯了”这几个字,他差点脱口而出!

令支支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笑,恰如春风拂过冬雪。

“同样的份量,贡茶贵些,20000两。”

云渡川笑:“嗯,好。”

镜非台将合拢折扇抵在酸痛的太阳穴。

他开始怀疑,令支支这女人“布局”是想坑他们的钱!

半晌。

“那个…龙井多少?”

此时,令支支眼眸弯弯,盈着满足之意,正数着手里的银票。

闻言,她下意识抬眸望向镜非台。

笑如冰雪消融,万物回春。

镜非台怔住,手里的折扇险些掉落。

快速回神,将扇子捞了回来。

他正了正色!

“我说……那罐龙井我要了。”

先说好,他的本意不是买茶,是送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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