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凌晨两点,老城区一条偏僻的胡同深处。
这家手工咖啡馆未挂任何招牌。
屋内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吊灯。
冷锋穿着一件纯黑色的棉质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敞开。
他站在宽大的实木吧台后面。
手里拿着一块纯白色的无纺布。
他正在擦拭一只白色的陶瓷咖啡杯。
左手握着杯底,右手的白布顺着杯口边缘,一寸一寸的转动。
力度均匀,速度恒定。
他以前擦拭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也是这套手法。
精准,稳定,没有多余的颤动。
哪怕只残留一点水渍,他都会推翻重来。
擦完杯口,他翻转杯子,继续擦拭杯壁外部。
旁边是一个木质托盘。
托盘里整齐排列着六把不锈钢咖啡勺。
勺子之间的距离完全相等。
冷锋拿起细嘴手冲壶,将开水浇在滤杯内的滤纸上。
热水冲过,滤纸完全贴合在内壁上。
下方的玻璃分享壶也被加热。
冷锋倒掉壶里的温杯水。
胡同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皮鞋重重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声音越来越近,直奔咖啡馆大门。
“砰!”
两扇木门被人从外面猛烈的撞开。
门框上的黄铜风铃剧烈晃动,发出一串刺耳的撞击声。
一个瘦高的男人踉跄着跌进屋内。
他迅速转身,后背重重的顶在木门上。
他伸出发抖的双手,用力将门框上的金属插销推到底,锁死了大门。
男人留着寸头,穿着灰色工装夹克。
夹克的左肩和腹部,沾满大片暗红血迹。
他的右手紧握着一把带血的战术匕首。
血滴顺着刀尖,一滴滴落在木地板上。
男人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快速扫视店内。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吧台后的冷锋身上。
冷锋将陶瓷杯放在托盘上。
他拿起玻璃量杯,走向咖啡豆储藏罐。
男人握紧匕首走向吧台。
刀刃直接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把收银机打开!”
男人压低声音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冷锋拧开储藏罐的盖子,往量杯里倒了些咖啡豆。
“你是聋子吗!”
男人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匕首,刀刃在灯下反着光。
“老子让你把收银机打开!把里面的现金全拿出来!快点!”
冷锋端起量杯,把咖啡豆倒进磨豆机的粉仓。
他握住摇臂,开始匀速转动。
“咔嚓咔嚓。”
磨豆机发出清脆规律的碎裂声。
咖啡豆被碾碎的浓香在空气中散开。
冷锋的无视让他愈发狂躁。
他用匕首的刀把用力敲击桌面。
“你真以为老子在跟你开玩笑!”
男人指着自己身上的血迹。
“看到这些血了不曾!老子刚在前面那条街捅了两个巡警!”
“他们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你也想试试刀锋的滋味!”
冷锋转完最后一圈摇臂。
他拔出下方的接粉罐,将咖啡粉倒入滤纸中。
男人双手按在吧台,上半身越过边缘,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
“老子现在需要钱跑路,你只要把钱全给我,我拿了就走。”
男人的眼珠来回转动,不时看向被锁死的木门。
“别逼我动手,我身上已经有命案,不在乎多杀一个。”
“快点给我钱!”
冷锋拿起细嘴手冲壶。
他按开底座的加热开关,水温显示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说话!你到底给不给!”
男人彻底失去耐心。
他抬起右脚,一脚重重的踹在吧台外侧的木板上。
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他举起匕首,刀尖对准冷锋的脖颈。
“老子数三声,你不把钱摆在桌子上,我就先切断你的喉管,再自己去拿。”
男人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的肌肉因紧张而不断抽搐。
“一!”
冷锋提起烧开的手冲壶。
细长的水流从壶嘴流出,呈螺旋状注入咖啡粉中。
咖啡粉受热膨胀,表面冒出一个鼓包。
“二!”
男人咬着牙,眼神凶狠。
冷锋停止注水,等待咖啡粉闷蒸。
“三!找死!”
男人大吼一声,右臂猛的发力。
他双脚离地,上半身完全探过吧台。
握着匕首的右手,朝着冷锋的胸口刺了下去。
这一刺凶残至极,直奔要害。
冷锋依旧没抬头。
他放下手冲壶,右手随意的摸向旁边的托盘,捏住了最外侧那把咖啡勺。
冷锋手腕一翻。
咖啡勺在空中拉出一道银色残影,勺子的圆端后发先至。
“噗嗤。”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
银色咖啡勺刺中男人的右手手背。
巨大的力量瞬间贯穿他手掌的骨骼与血肉,金属边缘切断了肌腱。
勺子余势未减,带着男人的手掌狠狠砸向下方。
“咚。”
咖啡勺牢牢钉入两寸厚的实木桌面。
男人的右手被硬生生的钉在上面,动弹不得。
带血的匕首脱手掉落。
匕首砸在冷锋脚边的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啊!”
男人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板上,身体开始剧烈痉挛。
左手想去拔那把勺子,却在半空停住,不敢触碰。
鲜血从被刺穿的手掌涌出,迅速染红了一片桌面。
冷锋收回右手。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手指上沾染的血沫,然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他重新拿起手冲壶。
手腕微微倾斜,第二段水流平稳的注入滤杯,水流没有断裂。
男人的惨叫在咖啡馆里回荡。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男人疼的满头大汗,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流进嘴里。
他拼命挣扎,但这把勺子钉得太深。
每次拉扯都会带来钻心的剧痛。
“你干了什么!你是什么人!”
男人冲着冷锋大喊。
冷锋倒完最后的热水。
他放下手冲壶,静静看着咖啡液一滴滴滤入下方的分享壶。
胡同外传来尖锐的警笛声。
三辆警车在巷口猛的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密集的跑步声迅速包围了咖啡馆。
“二组封锁后巷!切断所有出口!不能让他跑了!”
“一组跟我上!准备破门!”
战术指令声穿透木门传了进来。
男人听到警察的声音,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他看着自己被钉在桌上的右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救命!警察救命!”
男人扯着嗓子冲门外大喊。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门外带队的警察大声警告。
回应警察的,是男人更凄惨的嚎叫。
“准备破门!三!二!一!撞!”
两名防暴警察抬起右腿,同时重重的踹在木门上。
“咔嚓。”
门框上的金属插销崩断。
两扇木门向内弹开,重重的砸在墙壁上。
四名警察双手握着手枪,迅速突入店内。
“不许动!双手抱头!”
“全趴下!”
四支黑洞洞的枪口快速移动,对准了屋内各个角落。
随后,四名警察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维持着持枪的姿势,愣在原地。
带队的警长看清吧台前的一幕。
他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微微下压。
“这是通缉令上的张彪。他手上那是什么?一把勺子?”
警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错愕。
旁边年轻的警员咽了口唾沫。
“勺柄穿透了手掌,钉进木板里了。”
“这需要多大的爆发力才能做到,这老板是什么人。”
四个人都保持着警戒。
馆内的场景超出了他们的预判。
那个持刀的重案在逃犯,此刻正跪在吧台前面。
他的右手被一把普通的不锈钢咖啡勺贯穿,钉在吧台上。
犯人满脸泪水,因剧痛而虚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在犯人对面。
冷锋穿着黑色衬衫,身姿笔挺。
他将滤杯从分享壶上拿开,放在托盘里。
浓郁的咖啡香气掩盖了屋内的血腥味。
冷锋端起玻璃分享壶,将咖啡液均匀的倒进两只白色的陶瓷杯中。
他放下分享壶。
双手端起两只陶瓷杯,越过那只被钉在桌上、满是鲜血的右手。
冷锋将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推到吧台最外侧。
他抬起头。
他看着门口那四名举着枪、满脸错愕的警察。
冷锋表情平淡。
“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