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你……你愿意帮我吗?”
“我不帮你。”顾陌说。“我帮的是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你只是其中之一。”
老国王哭得更厉害了。
他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地。
雷恩把他扶起来,带进了庇护所。
维克多玩脱了。
他抽取气运太多,太快,太猛。
就像一个贪吃的孩子,面对一桌子美食,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嘴里,完全不顾自己的胃能装多少。
气运是世界的血液。
失去气运,世界就会死亡。
维克多知道这一点,但他不在乎。
他以为在世界的死亡之前,他能带着足够的气运离开,前往下一个位面。
但他低估了世界死亡的速度。
艾尔德兰大陆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机的整体。
它有它的运行规律,有它的自我调节机制,有它的忍耐极限。
维克多的掠夺,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的忍耐极限。
于是,世界开始崩溃。
第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王都上空。
那是一道黑色的裂缝,长约十米,宽约两米,像一只竖立的眼睛,悬在半空中。
裂缝的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裂缝的内部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没有任何光能逃出来。
没有人知道这道裂缝是什么。
魔法师们试图靠近观察,但靠近的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第二天,第二道裂缝出现了。
在南方联盟的指挥部上空,比第一道更大,长约三十米,宽约五米。
第三天,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裂缝像雨后春笋一样在世界各地冒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然后,虚空生物出现了。
它们从裂缝中涌出,像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无穷无尽。
没有人知道虚空生物是什么。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团黑色的烟雾,又像一群群黑色的虫子,又像一片片黑色的液体。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吞噬。
它们吞噬一切。
土地、水源、空气、建筑、植物、动物、人类。它们不挑食,什么都吃。
吃下去的东西会变成黑色的烟雾,然后被它们吸收,让它们变得更大、更强、更多。
虚空生物不分敌我。
它们不关心你是南方贵族还是北方贵族,不关心你是国王还是平民,不关心你是光明教会的信徒还是异教徒。
它们只关心一件事:吃。
军队试图抵抗。
南方联盟的士兵们用刀剑砍,用弓箭射,用魔法轰。
但虚空生物不是血肉之躯,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对它们的效果微乎其微。
刀剑砍下去,像砍在烟雾上,毫无阻力。
弓箭射进去,像射进水里,留下一圈涟漪,然后消失。
魔法轰上去,像用火烤烟雾,烟雾散开,但很快又重新聚合。
北方联盟的士兵们试图用瘟疫武器对付虚空生物。
他们将符文砖投入裂缝,试图污染虚空生物。
但虚空生物本身就是最极致的污染,它们的体内没有任何可供符文砖污染的东西。
军队溃败了。
士兵们扔下武器,扔下铠甲,扔下一切能扔的东西,拼命逃跑。
但虚空生物的速度比人快得多,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吞噬一切挡在路上的东西。
王都第一个沦陷。
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在虚空生物的吞噬下变成了一片废墟。
王宫倒塌了,教堂倒塌了,商业街、居民区、广场、花园,一切都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的、荒芜的、死寂的焦土。
第二个沦陷的是南方的粮仓。
第三个是北方的铁矿。
第四个是东部的港口。
第五个是西部的森林。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曾经熟悉的城镇、村庄、田野、河流,都在虚空生物的吞噬下消失,变成黑色的焦土。
人们四散奔逃,像受惊的蚂蚁,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不知道该跑到什么时候。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方向。
灰谷。
因为那是唯一还没有被虚空生物吞噬的地方。
因为那里有顾陌。
虚空生物肆虐的消息传到灰谷时,已经是裂缝出现的第七天。
消息是一个从王都逃出来的商人带来的。
他骑着一匹快要累死的马,浑身是伤,满脸是血,跌跌撞撞地冲进庇护所的大门。
“虚空生物……来了……都死了……全都死了……”他语无伦次地喊着,然后昏了过去。
顾陌让人把他抬进医疗区,开始询问更多的细节。
从商人的口中,她得知了裂缝和虚空生物的存在,得知了王都和许多城镇的沦陷,得知了军队的溃败和平民的死亡。
她也得知了维克多放出的消息:
“只有顾陌能封印虚空裂缝,但需要她牺牲自己。”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已经摇摇欲坠的王国中爆炸。
人们疯狂了。
比当初逼迫她交出艾尔德兰之心时更加疯狂。
因为这一次,他们真的快死了。
虚空生物就在身后,吞噬一切,越来越近。
他们能听到虚空的低语,能感受到虚空的饥饿,能闻到虚空的腐臭。
恐惧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所有人的心脏。
而在恐惧中,人们最容易做的事情,就是寻找一个替罪羊。
一个可以让他们把所有的恐惧、愤怒、绝望都投射上去的人。
一个可以让他们说如果她牺牲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人。
顾陌,就是那个替罪羊。
消息传开后的第二天,第一批请愿者到达了灰谷。
他们是几十个从南方逃来的难民,跪在庇护所的大门前,高举着写有“顾陌小姐救救我们”的牌子,哭喊着:
“求求你,牺牲自己救救我们!”
“你不救我们,你就是杀人凶手!”
“你一个人换几十万人,多划算啊!”
顾陌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
她的表情很平静。
第四天,来了更多的人。
第五天,几百人,从四面八方涌来,跪在庇护所周围,哭声震天。
第四天,几千人。
第五天,几万人。
到了第六天,庇护所周围已经聚集了超过十万人。人山人海,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跪在地上,磕着头,哭喊着,哀求着。
“顾陌小姐,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