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离京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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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从谨从晓兰怀里接过淳儿,熟练地抱着孩子轻轻拍着。

甄玉蘅一边叠衣裳,一边问他:“陛下说什么了?”

谢从谨表情淡淡:“无非就是安抚几句,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日后还有起复我云云。”

谢从谨一手抱娃,一手倒茶喝,云淡风轻地说:“反正我是死了那条心了,前半辈子给他爹卖命,落得这么个结果,下半辈子再给他卖命,又图什么?”

甄玉蘅抬头看他一眼,笑着摇摇头。

谢从谨喝了口茶,又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盒子,“长公主给的,听说家产被抄得差不多了,要资助我一些,我说不要,她就硬塞了一盒子金子,说当是给孩子的礼。”

甄玉蘅拿起盒子看了看,里头十几个金锭子,份量可不小,笑道:“长公主真是够仁义。”

谢从谨想起楚月岚说的话,忍不住笑了,“她跟我说,幸亏先帝驾崩了,要不然咱们得更惨,这话也就她敢说。”

甄玉蘅也是忍俊不禁,“还是长公主够狠,怕是陛下和楚惟霄加起来都不及她一个。”

谢从谨说了句:“只怕她太狠,没给自己留好退路。”

当然,这些事情轮不到他们操心,他们一走,这京城里在翻云覆雨,都和他们无关了。

这两天,他们都在忙着收拾东西,离京前一日,还有些空闲,甄玉蘅和谢从谨商量着一起再去街上转转,逛一逛这京城。

淳儿太小,没带出来,二人就一起手挽着手,在街上随意地转悠。

谢从谨站在桥上,眺望远处的河景,长出一口气:“我估计,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也不想再回来了。”

行人来来往往,入目皆是繁华盛景,谢从谨看在眼里,心情很是平静,“这几年虽然风光,但也坎坷,几次都险些没了命。”

甄玉蘅便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出兵攻打北狄那次,军粮短缺,你差点被敌军围剿丧命,祭祀大典突发山崩,你也差点被埋山底下,还有那次回京,被赵显派人刺杀,那天晚上,在这桥上,你险些被江濯给捅了,还有别的大大小小的危险。”

甄玉蘅自己说完,感叹了一句:“你能活到现在,真挺厉害的。”

谢从谨弯唇:“那不是有你保佑我吗?”

二人相识一笑,互相牵着手,一起往桥下走。

谢从谨感慨道:“这一次次的艰难险阻经历下来,回看似乎挺跌宕,任何一件事都能拿来当谈资,但是说实话,有点后怕,尤其是现在,我好像越来越怕死了。”

甄玉蘅仰脸看着谢从谨,黄昏时的金色余晖笼罩着他的侧脸。

“最开始从军时,我只有一条命,就算豁出去了,也不觉得算什么,但是后来拥有得越多,后顾之忧就越多。”谢从谨目光温柔地看着甄玉蘅,“我现在有你,有淳儿,我便只想好好的,陪在你们身边。”

“哦——”甄玉蘅拉长了语调,笑着说:“有些人表面是硬汉,实际上心很柔软啊。”

她说着,手指在谢从谨的胸口戳了戳。

谢从谨抓着她的手说:“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甄玉蘅抿唇笑道:“我是知道,淳儿不知道呀,等她长大了,我要好好给她讲她爹年轻时候的传奇故事。”

谢从谨爽朗地笑了几声,同她慢慢地往前走。

“对了,那日我被带走,还不知道那孙大夫说了什么,他可认识那个疑似是你祖父的人?”

甄玉蘅摇摇头,“不知道,你一被抓走,我哪儿还有心思顾及那些,后来赵莜柔闯进来,又出了那么多的乱子,等我生完孩子醒过来,孙大夫已经走了。后来我去他家中,发现已经没人了,他离京了。”

谢从谨便说:“那看来,他并没有见过那个人呢,不然好歹会给你说一声。”

甄玉蘅也这么觉得,“兴许就是个误会吧,如果我祖父真的还活着,肯定会来找我的,如果他故意不来找我,那我也不想去找他。”

她叹了口气,“反正都要走了,不想在意这些事情了。等到了边地,安顿下来,做点小生意,教养淳儿长大,咱们一家三口简简单单地过日子。”

谢从谨垂眸看着她,微笑道:“我们肯定会好好的。”

甄玉蘅也笑着看他,点了个头。

余晖洒满街道,夫妻二人相携着,越走越远了。

……

回到家中后,见前厅坐着人,下人都被遣散了,也没人迎上来通报一声,二人便走过去看。

原来是薛夫人和薛灵舒夫妇,他们是知道明日他们一家子就要离京了,便过来见一面。

唐应川和谢从谨两个男人话少,安静地到厅外的檐下站着,让她们三人说话。

薛夫人和薛灵舒都是一脸不舍,拉着甄玉蘅唉声叹气的。

薛夫人说:“那地儿那么远,你这一走,这辈子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

甄玉蘅微笑道:“若是有机会,我肯定会回来探望舅母的。”

三人依依不舍地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薛灵舒掏出几张银票,往甄玉蘅手里塞。

“表姐,我听说谢家的家产都被抄了,那儿本就艰苦,你手里要是没钱,就更难了,这钱你收着。”

甄玉蘅忙将那银票又塞回去,“不用了,我们早有准备,手里藏了一些呢。”

薛灵舒坚持道:“你有那是你的,这是我的心意,手里多拿些钱,日子也能过得顺些。”

甄玉蘅还是不要,一来她手里有钱,二来薛灵舒又没有赚钱的本事,这钱是唐家的,她拿婆家的钱贴补娘家人,多少是有些不便的,她走都要走了,何必再给别人添麻烦事。

二人又拉扯了几回,甄玉蘅死活不肯收,薛灵舒只好作罢,又对她道:“那你到那儿安顿好之后,给我们来个信儿。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也只管说一声。”

甄玉蘅笑着应了,几人又黏黏糊糊地说了好些道别的话,天都黑了,薛灵舒他们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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