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再放!”
第二轮炮击开始。
这次两发炮弹直接命中敌船。
一艘汉军旗战船中弹起火,另一艘被击中船舵,在海面上打转。
追兵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镇海号趁机冲进浅水区。
大船吃水深,不敢再追。
定辽号上,孔有德眼睁睁看着镇海号冲进明军岸防炮的射程,气得一拳砸在船舷上。
“废物!一群废物!”
“两百艘船拦不住几艘破船!”
“王爷,还追吗?”副将小心翼翼问。
孔有德看着山海关城头密集的炮口,又看了看镇海号已经搁浅在滩涂上的船身。
咬牙。
“撤。”
......
滩涂上。
镇海号彻底搁浅,船底陷入泥沙,再也动不了。
小艇放下,朱友俭在李猛、王承恩的搀扶下,踏上陆地。
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他晃了一下。
三天三夜的海上搏杀,风暴,暗礁,追击,生死一线。
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不过他的心还是没有放下,黄得功、高杰他们还没有消息。
不一会儿,吴三桂率众将狂奔而来,在滩头跪倒一片。
“臣吴三桂,叩见陛下!”
“臣等叩见陛下!”
朱友俭看着眼前这群浑身血污、疲惫不堪的将领,看着他们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他走上前,扶起吴三桂。
“吴卿。”
“关宁将士,辛苦了。”
“这次是朕来晚了。”
吴三桂抬起头,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友俭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周围。
关墙上,城垛后,密密麻麻全是守军的脸。
一张张疲惫、脏污、带着伤,但此刻全都望着他,眼中重新燃起光亮。
“陛下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从关墙蔓延开来,席卷整个山海关。
“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声音震天,穿透晨雾,传向远方。
朱友俭深吸一口气,向众将士招了招手。
待一切平静后,他看向吴三桂:“吴卿。”
“臣在。”
“豪格最近攻得凶吗?”
“凶。”
吴三桂咬牙:“光昨夜就发动三波总攻,关墙多处裂缝,将士伤亡惨重。”
“诸位辛苦了。”
说着,朱友俭看向王承恩,说道:“传令。”
“所有将士,赏银十两。”
“为国捐躯者,抚恤加倍。”
吴三桂闻言,心中感激不尽:“末将替山海关防线的将士谢陛下恩赐!”
“不,这是朕应该做的,朕不能让将士们白白为大明流血。”
“对了,吴卿,你挑几个善于隐蔽的好手,替朕给建奴大营送几封箭书。”
吴三桂一愣:“箭书?写什么?”
朱友俭笑了。
“就写朕已至,豪格小儿可敢与朕决战?”
闻言,吴三桂瞬间明白过来,抱拳而道:“臣,这就去安排!”
......
下午,八里铺,清军大营。
豪格刚刚收到探马急报。
“明国皇帝未死,已抵达山海关!”
他愣住,随即暴怒,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
“孔有德是吃屎的吗?!”
“二百多艘船拦不住十艘破船?!”
帐内将领噤若寒蝉。
“王爷。”
副将小心翼翼道:“现在怎么办?崇祯亲临,明军士气必然大振!”
豪格胸口剧烈起伏,走到地图前,盯着山海关。
两个多月。
整整两个多月猛攻,伤亡超过一万,关墙明明已经摇摇欲坠。
眼看就要破了。
崇祯却在这个时候来了!
而且是从海上,从孔有德二百艘战船的围追堵截中,硬生生杀出来的!
这对清军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王爷,还有一事。”
亲兵进来禀报:“明军刚刚从营外射来箭书。”
“念。”
亲兵展开箭书,念道:“朕已至,豪格小儿可敢与朕决战?”
一瞬间,帐内一片死寂。
豪格的脸,瞬间涨红,随即铁青。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但他不能接。
不是不敢。
是不能。
高岭驿粮草被焚,后勤已经吃紧。
前线伤亡惨重,士气低落。
而崇祯亲临,明军士气正盛。
此时决战,胜负难料。
但若不接......
“王爷。”
副将低声道:“军中...已经开始流传了。”
“流传什么?”
“说...说王爷怕了崇祯,不敢出战。”
“放屁!”
豪格怒吼一声。
但吼完,他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崇祯的阳谋。
用一封箭书,逼他做选择。
战,风险巨大。
不战,军心溃散。
“传令。”
许久,豪格缓缓开口:
“全军休整三日。”
“三日后...”
他盯着地图上山海关的位置,眼中寒光闪烁:
“本王要亲自攻城。”
“与崇祯小儿,决一死战。”
......
山海关,总兵府。
朱友俭坐在主位,吴三桂、李猛、黄蜚等将领分坐两侧。
“陛下。”
黄蜚率先开口:“镇海号搁浅严重,船底多处破损,需要大修。臣请命,待船修好后,立即返回登州,重整水师。”
“准。”
“吴卿。”
“臣在。”
“关宁军现有兵力多少?伤亡如何?”
吴三桂沉声道:“回陛下,关宁军原额八万,经两月血战,现存能战之兵约六万三千。重伤无法再战者约七千,阵亡...一万。”
伤亡近两万,可见战况有多惨烈!
朱友俭沉默片刻,看向吴三桂:“吴卿,朕还有一事要问。”
“黄得功、高杰二位将军,可曾率部前来山海关与你会合?”
帐内气氛瞬间一凝。
吴三桂愣住了,随即摇头道:“回陛下,未曾。”
“自陛下离京北上以来,末将只接到陛下将从海上援驰的密旨,但并未见到黄、高二位将军及其所部兵马。”
“这些时日,也未有他们任何消息从陆路传来。”
朱友俭的心猛地一沉。
他扶着椅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没有?
怎么会没有?
按照时间推算,即便路上遇到些阻滞,此刻也应该抵达山海关附近,或至少与自己、与山海关取得联系才对!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除非他们在海上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围堵,甚至更糟,被孔有德的舰队歼灭了!
一万精锐!
黄得功!
高杰!
难道你们真的......
朱友俭感到一阵眩晕,连日鏖战的疲惫和这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
王承恩在一旁下意识地想伸手搀扶,却被他止住。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绝不能乱。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在所有人面前。
朱友俭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翻腾的不安和焦虑。
“朕知道了。”
“许是海上风暴阻隔,或是为避敌锋芒,暂时隐蔽行迹。”
“黄、高二将皆久经沙场,麾下亦是百战精锐,未必就...”
“他们一定安然无恙。”
这话,像是在对帐内诸将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的安慰话。
吴三桂等人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皇帝亲率的舰队尚且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那支以运输船为主的船队,命运确实堪忧。
但他们此刻也明白,任何悲观的猜测都无济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