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李小草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一下,把剪好的鸳鸯放在一边,又拿起来一张红纸,开始剪喜字。
那红纸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剪刀却动得飞快,拐弯的地方也不卡壳,一气呵成,剪出一个双喜字来。
胡琳趴在旁边的方桌上写对联,准备挂到打谷场入口那两根木杆上去,苏慕晴偏头看了一眼,上联是“夫妻恩爱白头偕老”,下联是“革命伴侣永结同心”,非常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
周雪松拿着对联去贴的时候,上下联贴了个对调,气的胡琳追着他骂了半条街,最后还是苏慕晴出来打圆场,说就这么贴吧,反正来吃酒的人也不认识几个字。
孙晓梅在一边笑得蹲在地上。
王虎是傍晚时候才回来的,他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后座绑了个大麻袋,里面全是他从独木河里摸的鱼。
他已经在河边蹲了一天了,加上前两天的收获,满满装了一麻袋,带过来添菜。
他把鱼拎到外面搭起来的临时灶台,陆映红还在那帮着炖汤呢,找了大盆来接上,王虎就挠着头问:“陆姨,你看见我爹没?”
“后头和赵老栓抽烟呢,找他有事?”
“没啥事,我就问问。”王虎撂下这句话,就跑了。
陆映红看着他跑到屋后,没两分钟,就传来了王振山的笑骂声,还有王虎像兔子一样逃出来的身影。
她笑着摇摇头,继续看着火。
婚礼前夕,整个打谷场都变了样。
松木杆子搭的棚被系上了几条红布,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摆上的桌子和凳子都擦得锃亮,就连地都被扫过不止一遍。
李小草剪的喜字和窗花贴满了棚子,整个村子仿佛都因为这件事喜庆起来了。
王振山直言,自从运动开始之后,独木河村得有两三年没正经办过喜事了,这回务必要办利索。
晚上苏慕晴就去了知青点,住孙晓梅那个屋,原本和孙晓梅住一屋的两个舍友,也主动提出去别的知青那里凑合一晚,苏慕晴两边都送足了礼,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外面夜色渐渐深了,但打谷场还是热闹的,留了几个人轮流守夜,毕竟一堆东西露天放着,便是没有人偷,但凡刮个风下个雨,不收拾好,明天就不能用了。
苏慕晴在知青点的炕沿上坐下来,手边就摆着宋苒苒送过来的箱子,另一个她已经给了陆承锋。
“慕晴,”孙晓梅挨着她坐下,“你紧张不?”
苏慕晴想了想,她还真没有什么紧张,摇摇头,“不紧张,就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其实刚刚做下要嫁给王虎决定的孙晓梅,心里也有些迷茫,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婚后的经验,这种时候只能互相把手握在一起,以图给彼此提供一些力量。
孙晓梅觉得大喜的日子,也不该给苏慕晴搞得愁眉苦脸的,于是又看着苏慕晴那个纸箱子,提议道:“我给你盘几个头发?你配上衣服看看,哪个合适?”
孙晓梅说干就干,把苏慕晴拉到靠窗的炕沿上侧坐好,自己跳下去翻出来一把木梳,一板黑色发夹,还打了一小盆水过来。
“你别动啊,我手生,要是扯疼了记得说。”孙晓梅把镜子放到窗台上,站在苏慕晴背后,解开了苏慕晴的马尾,开始慢慢梳理。
苏慕晴的头发养了这么久,比刚来的时候长了能有一拃,而且比起那时候像干稻草似的头发,现在的头发乌黑乌黑的,披在肩上像一匹缎子。
孙晓梅一梳子下去,头发从齿缝里滑了出去,顺溜得很,没打一个结。
“你这头发真好。”孙晓梅啧啧两声,“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瘦瘦小小的,头发也黄黄的,这才多久,还得是陆姨会养人。”
苏慕晴非常赞同,刚穿越来的时候,原身真就是营养不良,头发也脆得很,一梳就断。
虽然也有自己天天加餐和系统体质提升的原因,但陆映红经常给她补身子,骨头汤和鸡蛋,隔三差五就有,在这个年代是很难得的事情,她都记着。
孙晓梅把头发分成三股,开始编辫子,苏慕晴头发光滑,她第一遍手劲不大,编出来的松松垮垮的。
第二遍扯紧了一些,还沾了水,一绺一绺地捋清楚了,总算把辫子编得整整齐齐。
辫子盘上去,在脑后绕了两圈,用发夹固定住,退后两步看了看,问镜子里的苏慕晴,“你看合适不?”
“挺好的,晓梅你手真巧,没你我明天就扎个辫子去了。”
苏慕晴拿起窗台上的圆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盘成了一个圆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朵,就是耳垂上空空的。
苏慕晴上辈子也没怎么喜欢买首饰,没打过耳洞,这辈子李家更不可能给她买首饰了,所以也没有耳洞。
这会子要结婚了,再打耳洞也来不及了,她想了想,把那个纸箱子拖了过来。
箱子里的东西依旧整整齐齐,苏慕晴把鞋子和衣服拿出来,底下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孙晓梅眼睛一亮,摸出一团红色的纱来。
“这个好啊!”那团红纱在她手上左右折了两下,翻了一圈,就变成了一朵花,她往苏慕晴脑袋上比了比。
苏慕晴一看,连忙叫到:“弄小点吧太大了。”
可不是,孙晓梅折的这朵,扣她脑袋上都成鸡冠子了。
孙晓梅又捋了捋,这回好了,绑在圆髻上,头上也不会显得单调。
孙晓梅站起来,“行了,明天把头发重新梳一遍,我给你盘高点,陆承锋看了保证挪不动腿!”
苏慕晴笑着要去捏她的嘴,两人打闹了一场,孙晓梅才把她的头发拆了,准备睡觉,明天可得起很早。
两人躺在知青点的炕上,听着窗外蛐蛐的叫声,苏慕晴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道没一会,意识就开始迷迷糊糊了。
还没完全陷入沉睡之前,她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好像有许多个人,正在从打谷场那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