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轰!
阵法之内,黑水在阵纹的牵引下掀起了滔天巨浪。三层楼阁高的黑色水墙从四面八方拔地而起,像一只只黑色的鬼手朝青莲台狠狠拍下。每一道水墙砸在青色光罩上,光罩便剧烈地波动一阵,发出尖锐刺耳的震荡声。
青色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清心神莲台的灵力正在被黑水疯狂侵蚀。
更可怕的是,那些蕴含极端腐蚀之力的黑水在阵法的凝聚下开始旋转、塑形,化作一道又一道漆黑的水柱,像是一根根沉重的铁矛,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轰向青色光罩。
嘭!嘭!嘭!
每一道水柱轰在光罩上,光罩便猛地波动一下,莲台也跟着剧烈晃动。黑水的腐蚀之力无孔不入,光罩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青色的灵光被一层层剥蚀溶解,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嘴在一点点啃噬。
“我靠!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来的阵法?!”
石惊天一把抓住晃动得几乎要翻倒的莲瓣,整个人差点被甩出去,光头被溅上来的一滴黑水擦了个边,头皮瞬间冒起一股青烟,疼得他嗷嗷直叫,
“哎呦我操!我这光头招谁惹谁了!”
“还能有谁,肯定是剑骨他们搞的鬼!”
屠娇稳住身形,攥紧拳头,目光死死盯向前方那艘逐渐远去的宝船。
蕊儿被剧烈晃动的莲台吓得站不稳,小手紧紧抓住陆长生的衣袍下摆,小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她抬头看向周围的阵纹,瞳孔微微一缩,失声道:“这、这是六品天牢法阵——黑水天牢阵!天牢级别的困阵,利用黑水本身的腐蚀之力来侵蚀困在阵中的目标,阵眼藏在湖水深处,一般的蛮力根本破不了!”
慕容踏雪拔出月华剑,寒冰灵力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剑气狠狠斩向一道轰来的黑水水柱。
剑气与水柱相撞,水柱被冻结了半截,但后面的黑水立刻涌上来将冰柱腐蚀融化,重新化为水柱继续轰来。她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这黑水的腐蚀力太强,我的寒冰灵力只能拖半刻。”
林清璇双手死死按在莲台核心的灵纹枢纽上,半步武尊的灵力疯狂灌注进去稳住青莲的防御,额头上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她的嘴唇发白,咬牙道:
“哥,这阵法把黑水的腐蚀力聚拢了十倍不止,青莲台最多还能撑一炷香。一炷香之内破不了阵,光罩一碎,我们就全暴露在黑水里了!”
陆长生从莲台边缘收回了探入水中的一缕雷力——他刚才在试探水下阵纹的走向。站起身后他面色冷峻,目光沉着:“我感应到了,布阵的应该是个六品高级灵阵师,手法很老到。这种品阶的天牢阵以防御见长,阵眼一定藏在阵法的生门之下,必须攻破水下的阵壁才能触及阵眼。铁了心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但现在不是怒的时候,阵眼在水下深处,必须有人出去攻击阵法的核心节点,才能从内部将这座天牢撕开。”
“我跟你出去。”慕容踏雪和林清璇几乎同时开口。
陆长生点了点头,简短有力地交代:“踏雪,清璇,你们跟我一起出莲台,我们在外围攻击阵法的核心节点,给莲台减轻压力。石师兄、屠师姐、蕊儿,你们三个留在莲台里稳住阵脚,全力帮清璇维持青莲的防御,千万别让光罩碎了。”
“知道了!你们小心!”石惊天难得没有顶嘴,一把握紧了手中的撼山棍,光头闪闪发亮,眼神凶狠,“等我出去非把剑骨那孙子的脑袋当木鱼敲不可!”
唰!
陆长生不再多说,一挥手,雷雀羽翼在他背后骤然展开,灿烂的雷光羽翼在黑水天牢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慕容踏雪紧随其后,月华剑出鞘的一刹那寒气四溢,周围的黑水都为之短暂凝滞了半息。林清璇将莲台的控制权暂时交给蕊儿辅助稳住,自己拔出清灵剑,半步武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冲出青色光罩的庇护范围,径直闯入黑水天牢阵的核心区域。
轰隆!
刚踏入阵法范围,四面八方翻涌的黑水便迅速凝聚、扭曲,竟然在阵法的操控下幻化成一头头栩栩如生的水兽——有蛟首蟒身的水蛟兽,有四蹄踏水的水犀兽,更有背上长满骨刺的虎鲨水怪。每一头水兽都由纯黑水凝聚而成,体型比真正的妖兽还要大上一圈,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腐蚀气息。
“吼——!”
十几头黑水兽齐齐发出无声的咆哮,黑色水浪如海啸般朝三人扑来。慕容踏雪率先出手,月华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弧月般的轨迹,淡蓝色的寒冰剑气挥洒而出:
“寒月冰封斩!”
轰!
一剑斩落在最前面的两头黑水兽身上,将那两头水兽当场冻成两座黑色的冰雕。但不出三息,冰雕表面便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缝,黑水从裂缝中重新涌出,再次凝聚成形。
“好强的再生能力,在黑水湖的阵法范围内,这些水兽根本杀不死!”慕容踏雪眉头紧蹙。
“那就炸到它们凝聚不了!”陆长生眼中厉色一闪,双掌齐出,左手阴煞雷化为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锁链刺入一头水蛟兽的体内,将其身形暂时麻痹;右手庚金劫雷化作一柄金光灿灿的雷霆长枪,一枪将另一头水犀兽的脑袋轰成漫天水花。紧接着,他掌心扣住一团深紫色的太虚神雷,五指一握,雷霆轰然爆裂,将三头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水兽炸得水雾四散。
林清璇也不示弱,清灵剑上灵光流转,太清圣宫的太上忘情录被她运转到极致。一剑挥出,无悲无喜的剑意切入水兽体内,竟然直接抹去了阵法赋予水兽的灵性印记,让一头水蛟兽当场溃散成普通的黑水洒落湖中。她眸光清冷,剑势连绵不绝,十几个呼吸间便接连斩散了三头黑水兽。
轰轰轰!
然而,不管他们斩灭多少水兽,阵法的力量便会立刻重新凝聚出更多的水兽填补空缺。
黑水无穷无尽,在六品天牢阵的加持下,这些水兽就像是拥有了不死之身。
就在三人激战正酣之时,远处,宝船放慢了速度,剑骨抱着双臂站在船尾,将天牢阵内的惨烈景象尽收眼底。
他看到陆长生和周遭的黑水兽战成一团,看到青色莲台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看到被困在阵法中的六个人正在黑水的围攻下狼狈挣扎,嘴角越翘越高,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陆长生,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连几头黑水都搞不定了?”剑骨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表情扭曲得近乎癫狂,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快意,“你以为你能横着走?今儿个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剑骨的下场就是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等你化成黑水湖里的一滩脓水,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抢慕容踏雪!”
他旁边的圣宗弟子也跟着放声大笑,有人朝着天牢阵的方向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道:
“自不量力的小畜生,活该受死!”
剑骨笑了足足有十几息的功夫才收住笑声,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整了整衣袍,转过身去。他忽然觉得心情舒畅极了,刚才积压在心头的嫉妒和闷气一扫而空,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一样痛快淋漓。
“行了,不用看了,穆老出手,他们是插翅难飞。”剑骨摆了摆手,意气风发地对船夫道,“调转船头,全速前进!趁他们困死在阵法里,我们抢先一步拿到麒麟圣药,到时候我在麒麟圣药面前生吞了它,让陆长生那死鬼在黄泉路上哭去吧!”
宝船的灵石枢纽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银白色的船身劈开黑水湖面,转眼间便消失在远方灰黑色的雾气之中。
而黑水天牢阵中,陆长生一掌将最后一头水兽轰成漫天水雾,雷雀羽翼在半空中拖曳出一道耀眼的雷光。他稳住身形,看着剑骨宝船消失的方向,眼中的冷意浓得像要结成冰。
“跑了?”石惊天在莲台里扯着嗓子大喊,“那王八蛋居然就这么溜了?!”
“别管他了,先破阵!”陆长生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双手间五色雷霆急速汇聚,一股恐怖的毁灭性气息在黑水天牢阵中弥漫开来。
剑骨以为这座六品天牢阵能要了他们的命,以为那个穆老的阵法能将他们困死在这片黑水湖中。
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因为陆长生不只是一个五品武王,更是一个高阶灵阵师!
“踏雪、清璇,继续清理两侧的水兽,给我争取半盏茶的时间。这座阵,我来破。”
陆长生的手指在水面上划出数十道金色的阵纹探测线,灵念如一张大网般沉入黑水深处,开始一层层追踪天牢阵的阵眼所在。黑水湖的腐蚀之力不断将他的灵念绞碎,但他毫不退却,眉心一点五色雷光闪动,灵念如钢针般刺破浑浊的黑水,向湖底深处一寸寸掘进。
金光闪烁的阵纹在水下若隐若现,映出陆长生棱角分明的面容上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他已然锁定了阵眼的大致方位。
接下来,只差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