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五色雷光渐渐散去,山谷里的烟尘还在弥漫,呛人的火药味混着魔气的腥臭味随风飘过来。陆长生刚松了口气,转头就对上了慕容踏雪的目光,那目光冷得像结了千年的寒冰,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怒意,看得他心里咯噔一下。然而他刚要开口解释,怀里的林清璇突然身子一软,径直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清璇!”陆长生下意识地伸手搂住她的腰,把人抱在怀里,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乌青,眉宇之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显然是魔气侵入心脉了。
他连忙把人抱到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放好,伸手撕开了她左臂的衣袖,只见她白皙的胳膊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乌黑色,黑色的魔气正顺着伤口不断往体内钻入,要再晚半个时辰,就算是武尊境来了也救不了她。
魔气入体最是凶险,尤其是武尊境魔傀的魔气,腐蚀性极强,稍有不慎就会侵蚀神智,甚至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陆长生根本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低头就凑到了伤口旁边,用力吸出一口黑紫色的魔血,吐到旁边的地上。
那黑血落在草地上,滋滋作响,瞬间就把青草腐蚀成了黑色的灰烬。他一口接一口地吸,直到吸出来的血变成了鲜红色,才停了下来,嘴角沾着黑紫色的血渍,眉头也因为吸入了少量魔气而微微皱起,运了好一会儿灵力才把侵入体内的少量魔气逼出来。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了不远处石惊天几人的眼里,所有人都傻了。
“我滴个娘嘞……”石惊天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撼山棍差点掉在地上,忍不住小声嘀咕,“陆师弟这也太……这男女授受不亲啊,他就不怕踏雪嫂子生气?”
蕊儿也懵懵懂懂地眨着大眼睛,小脸上满是困惑:“长生哥哥为什么要亲那个姐姐的胳膊呀?”
屠娇连忙伸手捂住蕊儿的眼睛,狠狠瞪了石惊天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可转头看向慕容踏雪的时候,心里也暗叫不好。
此刻的慕容踏雪站在原地,浑身的寒气冷得周围的地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她握着月华剑的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了细细的血珠,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看着陆长生小心翼翼把林清璇抱在怀里的样子,看着他低头给林清璇吸魔血的样子,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又酸又涩,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和陆长生认识这么久,从青阳山万仙大会的意外,到生死台上他为了她硬抗武天阳,再到古墟禁地他一次次挡在她身前,她以为他们早就心意相通,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可现在,他居然当着她的面,为了另一个女人奋不顾身,甚至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连男女之防都不顾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和失望涌上心头,慕容踏雪的眼眶顿时微微发红,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把唇瓣咬破,才勉强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心痛过!
过了没多久,林清璇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动了动胳膊,感觉到伤口已经不疼了,抬头看到陆长生嘴角沾着的黑紫色血渍,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脸上腾地一下红了,连忙坐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刚才……谢谢你,我没事了。”
陆长生见她醒了,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到脚步声响起,抬头就看到慕容踏雪提着月华剑走了过来,脸色冰冷得吓人。
“踏雪,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陆长生连忙站起身,想要过去和她说明白。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慕容踏雪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她猛地抬起手,月华剑带着凌厉的寒冰剑气,径直朝着陆长生劈了过来,“陆长生!你这个始乱终弃的臭男人!我看错你了!”
唰!
剑气擦着陆长生的脸颊劈过去,在他身后的石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陆长生没有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慕容踏雪的剑停在了他的脖颈前面,锋利的剑刃划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珠。
“你怎么不躲?”慕容踏雪愣了一下,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看着陆长生脖子上的血痕,心里竟然抽着疼。
“是我不好,刚才情急之下没顾及到你的感受,让你受委屈了。”陆长生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恳,没有丝毫躲闪,“我对林清璇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也不可能有,因为……她是我失散了十八年的亲妹妹。”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石惊天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差点跳起来:“我靠?啥?亲妹妹?陆师弟你别逗我啊!我们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妹妹啊!这太清圣宫的圣女怎么就成你妹妹了?”
屠娇也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刚才悬着的心反而落了下来。蕊儿扒开屠娇的手,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陆长生,又看看林清璇,小声嘀咕:“难怪长生哥哥要救这个姐姐,原来是妹妹呀。”
林清璇坐在石头上,整个人也懵了,耳边“亲妹妹”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从小就被太清圣宫的师父收养,师父说她是在山门口捡到的,身边只有一个玉佩,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于亲人的线索。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自己是个孤女,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她还有个亲哥哥,而且就是这个拼了命救她的少年?
这时,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她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个比她大几岁的小男孩,总是把好吃的留给她,有人欺负她的时候,小男孩就会挡在她身前,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后退,还笑着跟她说“阿璇别怕,哥保护你”。那记忆太过模糊,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梦,可现在看着陆长生的脸,那些碎片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你……你说什么?”林清璇的声音微微发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陆长生没有理会石惊天咋咋呼呼的质问,走到林清璇面前,仔细看着她那张有七分相似的脸,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从脖子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古玉玉佩。
那玉佩是暖白色的,因为被贴身戴了十几年,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只小小的麒麟,背面刻着两个小字“长生”。
“这是爹娘当年给我们打的玉佩,一模一样的两个,我这块刻着我的名字,你那块背面,应该刻着‘清璇’两个字,对不对?”陆长生把玉佩递到她面前,声音有些哽咽,“十八年前,爹娘拼死把我们送出来,我们在逃难的时候走散了,我找了你十八年,直到在天机楼看到你的脸,我才敢确定,你就是我妹妹。”
林清璇看着那块玉佩,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颤抖着手,从贴身的锦囊里掏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暖白色玉佩,正面也是一只小小的麒麟,翻到背面,果然刻着两个娟秀的小字“清璇”。
两块玉佩放在一起,纹路、大小、甚至磨损的痕迹都像是一对,连散发出来的温润气息都一模一样。
“真的……是真的……”林清璇握着两块玉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这么多年的委屈和孤独瞬间涌了上来,她抬头看着陆长生,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哥……”
陆长生的眼眶也红了,他伸出手,轻轻把妹妹抱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
“是我不好,找了你这么久才找到你,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这一幕看得在场的人都鼻子发酸。石惊天挠了挠光头,也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难怪我之前就觉得陆师弟和林清璇眉眼长得像,我还以为是错觉呢,原来是亲兄妹啊!刚才是我嘴碎,胡说八道,踏雪嫂子你别往心里去啊。”
慕容踏雪站在原地,看着相拥的兄妹俩,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尴尬和愧疚。她刚才还不分青红皂白就骂陆长生始乱终弃,还要动手杀他,原来完全是一场误会。
她握着剑的手一松,月华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揪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怎么就那么冲动,连解释都不听就动手呢?
陆长生安抚好林清璇,转头看向慕容踏雪,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月华剑递到她手里,语气带着歉意:“刚才情况紧急,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对。”
“我……我也不对,不该不听你解释就动手。”慕容踏雪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头埋得更低了,看到他脖子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更是心疼得不行,连忙掏出伤药,踮起脚给他上药,“疼不疼?我刚才没控制住力气……”
“不疼,这点小伤算什么。”陆长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了好了,误会解开就好,我们先去看看那魔傀死透了没有,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别引来其他势力的人。”
屠娇笑着打圆场,一行人朝着刚才爆炸的中心走去。走到近前才发现,那尊武尊境的魔傀早就被炸得四分五裂,坚硬的精铁肉身被五色雷莲的威力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半颗黑乎乎的脑袋和几根残破的骨头,死得不能再死了。
残骸旁边还有一颗拳头大的黑色魔核,散发着淡淡的魔气,是炼制黑暗系灵宝的绝佳材料,蕊儿高高兴兴地捡了起来,说要拿来炼新的阵旗。屠娇也捡了两根魔傀的尖爪,说回去找铁匠打一对拳刺,威力肯定不小。
没过多久,十几个残存的太清圣宫弟子也赶了过来,看到林清璇没事,都松了口气,纷纷上前给陆长生道谢,要不是陆长生出手,他们圣女今天就真的折在这里了。
陆长生摆了摆手,看着四周渐渐围过来的其他势力的探子,皱了皱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刚才五色雷莲的动静太大,肯定已经引来了不少人,剑骨和其他势力的人说不定就在附近,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疗伤,有什么事等安全了再说。”
众人都点头同意,林清璇体内还有残余的魔气没清理干净,陆长生后背的伤口也需要处理,慕容踏雪的旧伤还没痊愈,大家都需要休整。一行人很快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挡,里面干燥通风,正好适合藏身。
进了山洞,陆长生先给林清璇渡灵力,帮她驱散体内残余的魔气,慕容踏雪在旁边帮忙递丹药和干净的布条,时不时偷偷看陆长生一眼,眼神里满是温柔。石惊天和屠娇在洞口守着,蕊儿蹲在角落里摆弄刚捡来的魔核,洞里的气氛温馨又安稳。
“哥,这么多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林清璇靠在石壁上,看着身边正在给自己疗伤的哥哥,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亲人的感觉,心里暖烘烘的。
“我被凌霄宗的师父收养,一直在东陵域修炼,这次来北神域是为了借补天神鼎修复东陵域印,没想到会在天机阁碰到你。”陆长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等这次古墟禁地的事结束了,我带你回东陵域看看,爹娘若是知道我找到你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嗯!”
林清璇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开心的眼泪。
坐在旁边的慕容踏雪看着兄妹俩,嘴角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刚才的误会烟消云散,她现在只有替陆长生高兴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