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柳修筠惊魂未定,他站定时已狼狈到了极点。
白衣破碎,发冠歪斜,半边脸肿得高高鼓起,嘴角挂血,胸前塌陷,外貌比乞丐还不如,再不复从前的优雅俊美。
他死死盯着远处的林清辞,眼底满是惊惧。
而林清辞站在原地,低头搓了搓自己的手。
她也有些意外。
《离火囚天》这道灵术,比她想象中更顺手,也更强。
她眨了眨眼,她很喜欢。
烛衍听到她的心声,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她耳朵微微一动,忽然转头看向了另一边。
那座困住萧战的冰蓝古钟,此刻仍在剧烈震荡。
钟壁之上,裂纹已遍布大半,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林清辞举起了拳头,眼中突然浮起一点跃跃欲试。
可就在她准备动身时,烛衍忽然把她叫住了。
“别去。”
林清辞一顿。
下一刻,玉京方向,一道明黄色火光骤然撕裂长空而来!
那火光快到极致,也堂皇到极致,像是一轮太阳自帝都飞出,横贯天地,瞬间便撞在了那冰蓝古钟之上。
轰!
没有任何僵持,没有任何拉扯,火光落下的一瞬间,那古钟如纸糊一般被撕得粉碎!
无数冰蓝碎片漫天飞散,尚未来得及坠地,便已在火中彻底烧成了虚无!
是天火帝君出手了。
萧战自碎裂的钟影中踏出,脸色冰冷如铁。
而柳修筠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还以为夏衍帝君对此地已经失去了掌控的能力,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在看着这里。
那他刚刚的狂傲发言算什么?
跳梁小丑么?
而且宗主的任务落空了,师尊赐下的灵器毁了,用来保命的冰珠炸了。
即便是至尊弟子,他也是肉痛至极,心在滴血。
柳修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可林清辞却只是有些遗憾。
陛下出手是一番好意,她没能亲手把那古钟打碎。
于是她又转过头来看向了柳修筠。
她的目光很平静,又有些没尽兴。
然后,她抬起了手,又握了握拳。
柳修筠:“……”
他的头皮都炸了!
他已经重伤,再打下去真的要被打死了!
啪!
他毫不犹豫撕开了身上另一件保命灵器。
一道雪白流光瞬间裹住他的身体,他仓皇遁走。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肉痛与怨毒。
“贱人!”
“你给我等着!”
“我们早晚还会再见!”
最后那一句,已经近乎咬牙切齿。
山道之上,重新安静下来。
林清辞遥望着消失的流光,有些意外,“居然还有?”
“他的师尊这么宠爱他么,居然有三件天阶灵器。”
她的语气有些遗憾,“早知道离京前我也跟陛下要一些了。”
“哎……可惜了,他跑得太快,没能抢些宝贝出来。”
萧战:“……”
这位新任掌灯使,未免也太凶了些。
他躬身请罪道:“大人恕罪,那道雪白流光,乃是至尊亲手篆刻了法则的灵器,远超寻常天阶,属下无能,无法拦截。”
林清辞摆了摆手,“无妨,杀他会生出许多变故,我们此行还是低调些吧。”
烛衍也表示认同,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半晌才啧了一声。
“你现在的水准……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么?”
“柳修筠不是寻常天骄,境界也高你好几重,居然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林清辞闻言,微微一笑。
她如今身上的底牌,的确多得有些夸张了。
寒寂圣者留下的本源,十七圣贤的洗礼,圣煌守护淬炼的肉身,第一异火傍身,再加上她自己本就极稳的根基。
这些东西一层层堆在她身上,她自然不会只是初入元婴那么简单。
“只是占了先机,他一开始大意,后面,便没有再还手的余地了。”
“其实他引爆冰珠后,我的势就被打断了,再战下去,即便他重伤,我们也是五五开。”
烛衍若有所思道:“怪不得天火会出手。”
林清辞轻轻“嗯”了一声。
她又看了一眼远处玉京的轮廓,这次是真的要告别了。
是了。
她和萧战离开玉京选择步行,便是故意要解决柳修筠这个麻烦的。
所谓请君入瓮,便是如此。
杀他很麻烦,赶走他却不难。
至于他刚刚说的来玉京的目的是什么的……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无论是婚取还是掌控,亦或是占有、轻视。
她都不在意,犬吠之声罢了。
如此,他们便要真正赶路了。
砰……
她回头对萧战道:“走吧,继续西行。”
萧战恭敬道:“是。”
二人一步踏空,便是于云端化作两道流光,瞬间消失。
秋日山林,碎石断木,那些战斗的痕迹还在。
忽然,一声笑叹凭空响起,虚空忽然荡起了涟漪。
于是碎石化零为整。
山崖渐渐隆起。
枯叶重染翠绿。
草木重现生机。
一切恢复如常。
只因这片山林的主人,这座帝国的主人,心念轻动了一下。
……
……
三日后,大漠深处。
在玉京遥望这片沙漠,林清辞的感受还不明确,真的来到这里,她才觉出差异。
这里的风是黄的,云是灰的。
她和萧战原本御空而行数万里,在踏出夏衍国门,路过西南都护府时,她甚至还和第四、第七天将见了个面。
一切本是十分顺利的,可是来到这片沙漠,才知道并没有那么简单。
流沙古界周遭千里,都是一片禁空地带。
这里的灵气像是被砂砾反复磨过千百遍一般,粗糙、原始、驳杂,和七国的灵气完全不同。
在靠近的第一时间,她就察觉到不对了。
元婴的修为,不足以让她继续御空而行,萧战自然还是可以,但也落地陪伴她步行。
于是二人就这样老老实实走了三日。
萧战还好些,他的气息内敛,身形沉稳,哪怕满头满脸都是沙,也不失气度。
林清辞就没那么从容了。
元婴境还经不起这些怪异风沙的连日磋磨。
她全身上下都像是被黄沙洗了一遍,发尾沾灰,睫毛沾灰,皮肤都有些干裂了、
她抬手抹了抹脸,刚擦干净一点,一阵风卷过来就又糊了一层。
她站在沙丘上,安静了片刻,然后吐出一口沙子。
林清辞:“……”
丹田之中,烛衍已经快笑出声了。
和林清辞完全不同,他悠哉悠哉地躺着,衣袍整洁,发丝不乱,神情闲散,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啊?”
林清辞眼角跳了跳。
她现在心情不算很好,被风沙吹了三日,换谁都很难心情好。
于是她在心里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若是此刻能把烛衍拎出来,往旁边最高的沙堆里一埋,应该会是一件很解气的事。
她想了,他便听到了。
烛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