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翌日。
伴随着清晨第一抹晨光撕开寂静的黑夜。
“啊——”
一道凄厉的尖叫声骤然响起,惊动了阖府。
宋金枝被声音惊醒,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一脸懵地看向了周围,在看见身旁熟悉的身影时,才明显长舒了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昨晚我不是在隔壁……和阿宁一起睡的吗?”
身旁的谢怀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一脸幽怨道:“你还有脸说……昨晚我回来找不见你人,差点把刘府翻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找到你,我能让你和别人一起睡觉吗?当然是立刻就把你抱回来了!你睡得像头小猪似的,那叫一个雷打不动,又怎会知道?”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金枝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一声尖叫,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还是我在做梦?”
“我也听到了。”
谢怀瑾胳膊撑着半边脸,懒洋洋道,“昨晚沈玉和崔静婉忙活了一晚上,现在凶手应该已经伏法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什么?!”
宋金枝大为震惊,随后无比懊恼地吐槽,“我肯定是错过了许多事……都怪你昨晚突然消失不见,不然我根本不会这么早睡着!”
说着,她便忙不迭起身收拾,准备出去看看。
趁她转身之际,谢怀瑾闭眼用力揉了揉眉心,脸上是藏不住的倦怠之意。
整整一晚上,他的头脑一刻都没有停歇,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此刻已然有些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忙完回来,已经快要天亮。
他抱着宋金枝才躺下不过一刻,几乎没有闭眼,便再次被吵醒。
此番南下巡盐,可真不是个好的活……难怪没人愿意干!
“快点起来了,陪我去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万一错过就太可惜了!”
抱着凑热闹看好戏的心思,宋金枝兴致极高,迫不及待便把谢怀瑾拽了起来。
谢怀瑾只好认命地起身,拖着虚浮的脚步陪着宋金枝出了门。
出门时,宋金枝还去隔壁房间看了一眼。
“婉儿和阿宁居然都不在,动作比我还快,看来昨晚出了不少事?”
宋金枝说着,下意识回头去看谢怀瑾,却发现他居然站着还能打瞌睡,干脆也懒得再问他,拉着他快步往人群嘈杂处走去。
等到了地方,看到眼前这一幕,宋金枝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原本是抱着凑热闹看好戏的心态赶来,结果万万没想到,却看到了知府刘启年挂在房梁上的尸体!
周围传来一阵混乱低呜的哭声,刘府闻讯赶来的女眷们跪地哭作一团。
刘夫人瘫坐在人群中间,晕过去又醒过来,脸色时而发青时而发白。
清晨那一声凄厉尖锐的叫声,便是因为担心刘启年特意赶来送早膳的她发出的……
刘夫人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刘启年的尸体挂在了梁上,吓得她当场便晕死了过去。
好不容易被自己女儿掐人中唤醒,却浑身瘫软得根本站不起来,两眼空洞发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显然是被吓丢了魂,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刘府会出这么大的事。
宋金枝一脸茫然无措,她下意识去看谢怀瑾的反应,却见他面色阴沉,眸色冰冷,不像是对此事有所预料的样子。
昨夜谢怀瑾并不在刘府,天亮时分才归,虽已知道沈玉菁和崔静婉应该已经查明了真相,却并未料到,刘启年会以死谢罪。
刘启年的尸体被人放了下来,仵作验尸后确定他就是自缢而死,并无旁人的手笔。
身上放着一封他的亲笔信,信封上写着御史亲启四个大字。
此刻的刘府已然失了主心骨,刘启年死了,刘夫人晕了,刘安逸与刘陵川不知所踪。
仵作小心翼翼地将信封递给了谢怀瑾。
谢怀瑾却痛苦扶额,直接把信递给了宋金枝。
“我眼睛疼,便由夫人替我看吧。”
宋金枝早就已经好奇的不得了了,立刻接过信封,展开后细细查看起来。
信上赫然是刘知府的字迹。
杨遇泽死于我手,因账目造假,受杨家威胁,于是杀人灭口以泄愤。
十年贪污所收银两共计一百万两黄金,尽数存于灵台山废船货船仓之中,尽数上缴于朝廷。
贪污杀人罪名皆臣一人所为,与臣的家人无关,所贪贿银更是分文未取用。
请求大人看在臣以死谢罪的份上,对臣的家眷子嗣从轻处理,饶恕性命!
临江知府刘启年绝笔。
看完信上的内容,宋金枝震惊到了极点,神情一度有些茫然。
事情怎会发展至此?
刘启年居然承认了自己的贪污,而且,还是整整一百万两的黄金……折合白银便是一千万两!
如此庞大数额,足以动摇元朝国本!
自从皇帝病重,太后执掌朝政以来,国库一直空虚着。
要不是有谢禛一直在北境强撑着,北狄人怕是早就攻打进来了。
皇帝如今重新掌政,也是没办法了,总不能一直靠着谢禛的威名治国,才会想到要利用谢怀瑾来南下巡盐,说是巡盐,其实说到底,也就是为了银子。
而这,仅仅只是在临江城,查了区区一个知府而已。
刘启年所收受的贪污贿银,便已经足够令人震惊!
接下去,还不知道徐、杨、梦、周四大家族这些年所赚的银钱流水究竟有多么的庞大,漏掉的税额,只怕更是令人无法想象!
只是……
有一点宋金枝想不明白。
刘启年为什么突然以死谢罪?
他真的是杀害杨遇泽的凶手吗?
若真的如信中所说的那样,他是因为账目造假对杨遇泽痛下杀手,可他为什么要烧掉自己的书房?
他是临江知府,若是想要对抗杨家,完全有更加周全更好的办法,何必要杀了对方再自尽,做得如此复杂……
他的死,实在太过于蹊跷了。
可偏偏宋金枝昨晚还睡着了,并不知道沈玉菁和崔静婉的对话,更不知道刘安逸受伤,真凶也早已暴露。
而由于信上写着刘启年存放贿银的数量与位置,宋金枝不敢把信给别人看,立刻便仔仔细细地收了起来。
“咳咳……”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宋金枝清了清嗓子,神色坦然道,“信上是刘大人的绝笔,由于上面写了一些机密,我不方便给大家看,但关于杨公子的死,刘大人承认了是他所为,他深感后悔,并为此自裁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