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黑市街头。
酸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街道两旁,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帮派打手、不可一世的黑市商人,如今全都像乞丐一样盘腿坐在泥水里吐纳。
阿七看着这一幕,心底的不平衡感愈发强烈。
这些烂泥一样的底层人,凭什么分享他的造化?
他径直走向防空洞。
入口处的守卫看到他,刚想行礼。
阿七并未收敛气息,7境的灵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直接砸了过去。
两名守卫连闷哼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压得跪伏在地,膝盖骨碎裂的清脆声在通道内回荡。
通道深处,铁屠正拿着一叠物资清单往外走。
感受到这股狂暴的灵压,铁屠的脚步顿住。
他抬起头,那只残存的肉眼平静地看着大步走来的阿七。
“门主修为大进,可喜可贺。”
铁屠抱拳,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对阿七拥有不弱于自己的力量并不奇怪。
仙人能让自己一跃堪比7境。
让阿七这个仙人代言人同样达到这个境界怎么了?
阿七看着铁屠那张半肉半机械的脸,杀意在胸膛里翻滚。
“铁屠,古仙门是我建立的。你不过是仙人赐下的一条狗。”
阿七走近,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别以为有他撑腰,你就能骑在我头上。这黑市,到底谁说了算,你最好掂量清楚。”
铁屠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属下只听仙人的吩咐。门主若有不满,大可去密室当面分说。”
铁屠的回答滴水不漏,却像一根软钉子扎在阿七的痛处。
阿七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还没蠢到现在去和那个白衣人翻脸。
他需要时间,把老祖的功法彻底吃透,把境界彻底稳固。
等到了那一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
……
防空洞最深处的密室。
白玉椅上,顾渊端坐如松。
他单手托腮,视线落在前方悬浮的光幕上。
那光幕由【万道时光灯】的法则交织而成,清晰无比地投射出所有的场景。
阿七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天源老祖神念里藏着的算计,阿七与铁屠的争论,他的窃窃私语……
一切的一切,在这连仙王都得着道的大道面前,毫无保留地被剥开,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光幕旁,顾玄策正蹲在一堆废弃的阵盘零件里,手里拿着刻刀,头也不抬。
“少主,这老东西的手段,未免太糙了些。”
顾玄策随手丢开一块金属板,撇了撇嘴。
身为太古仙域的阵道宗师,他对这种低劣的术法有着天然的生理不适。
“您瞧那什么《燃血化婴诀》,经脉逆转,榨取本源,这哪里是修仙,分明是杀鸡取卵啊。这小子还当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美得冒泡。”
顾渊听着玄策伯伯的毒舌点评,未发一言。
他端起手边的紫砂茶盏,拨了拨水面上的浮叶,浅饮一口。
茶香袅袅,掩去了他眼底的深意。
顾玄策见自家少主毫无阻拦之意,反倒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凑上前。
“少主早就算到这小子会反水?”
顾玄策问。
顾渊放下茶盏,他看向光幕里那道苍老的虚影,那是天源老祖的一缕神念。
“算不到人心,却能算到贪欲。”
顾渊开口,声线平缓。
从降临天枢源界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单凭杀戮无法解决这方世界根深蒂固的顽疾。
那四个藏在星河大阵里的老乌龟,与这颗星球的地脉绑得太死。
硬来,只会玉石俱焚。
那跟直接找来爷爷他们把这世界清空没什么区别。
得把他们钓出来。
怎么钓?
得有鱼饵。
顾渊回想起系统最初的提示。
【目标:阿七】
【其命格与此界被扭曲的天道本源存在一丝极其微弱的因果纠缠。】
这句批语,才是顾渊容忍阿七活到现在的唯一理由。
什么叫与天道本源有因果纠缠?
天道是何等位格。
为何会跟一个小流民有纠缠。
强如顾渊,都有些看不透。
即便动用万道时光灯,动用因果大道,也只能看到很浅的那一层。
但他知道。
阿七,有用。
而顾渊也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能引动天道、吸引财阀老祖注意力的活靶子。
果然。
他能选中阿七。
冥冥中,阿七也被财阀老祖选中。
否则。
若是真仙老祖偷偷降临。
强如顾渊,也不一定能察觉。
你看,这不就上钩了。
“其实,我本打算给他一条活路。”
顾渊的语气里没有惋惜,只有陈述事实的淡漠。
“我用仙域的灵草替他洗毛伐髓,强行拓宽那堵塞的经脉,只要他能耐住性子,将基础夯实,凭此,未来入圣道,并非难事。”
圣道。
在太古仙域或许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但在天枢源界这片上限被锁死的废土上,圣道已是足以横扫一切的巅峰。
是仅次于真仙的存在。
顾渊给的,是一条通天大道。
可惜。
顾渊看着光幕里阿七那张因力量而扭曲的脸。
这世上,最难医的是蠢病。
最难填的是欲壑。
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偏去钻那透支寿元的死胡同。
为了眼前这点虚浮的元婴修为,亲手砸烂了通向圣道的根基。
《燃血化婴诀》一运行,阿七的道基就彻底毁了。
现在,除非是顾渊出手,用万道时光灯逆转本源,又或者是使用自身的长生仙体本源。
又或是有真仙老祖以大法力筑基。
他的那具肉身也废了,终生都将止步神道领域。
也就是……铁屠的境界。
“烂泥扶不上墙。”顾玄策在一旁冷哼,“少主给他脸,他自己不要。这等货色,死在废土上都嫌脏了地。”
顾玄策对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向来没有好脸色。
少主的恩赐,是多少太古仙域修士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这小子倒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顾渊站起身。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透过光幕,仿佛直接看穿了那层层叠叠的地下建筑,锁定了天源老祖的神念。
这缕神念既然下来了,就别想再回去。
顺着这缕神念,顾渊有一定把握直接逆推星河大阵的核心节点,把天源老祖的本体从王座上拽下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