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火把点起来的时候,暗隙里的冷风把火焰吹得呼呼作响。
杨昊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弓已经背回身后,右手握着猎刀。
狼群的味道在这里变得更浓了,浓得几乎化不开。
腥臊气混着潮湿的石壁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杨昊身后是刘大柱,再往后是钱飞他们,护村队员一个跟一个,火把的光在狭窄的暗隙里拉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暗隙一路向下,坡度越来越陡。
走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水声。
不是溪流,是水滴落进水面发出的那种空灵的叮咚声。
杨昊放慢脚步,侧耳听了听。
水声之外,还有另一种声音。
狼的喘息声。
很轻,很密,从下方传上来。
杨昊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把火把递给身后的刘大柱,自己握着猎刀,贴着岩壁,一步一步地往下摸。
暗隙的尽头是一处开阔的洞穴。
洞穴不大,比上面那个谷地还要小一些,但高度足有两三丈,头顶的岩壁上裂开一道细缝,漏下来一线天光。
洞穴底部有一汪水潭,水是从岩壁上渗出来的,一滴一滴地落进潭里,发出叮咚的响声。
狼群就在水潭边。
十几只狼围着水潭趴成一圈,有的在舔水,有的在舔舐伤口,还有几只蜷缩在一起,把鼻子埋进尾巴里。
白狼王卧在水潭正对面的一个天然石台上,粉红的眼睛半闭着,脖颈处的伤疤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它累了。
杨昊看出来了。
连续两次撤退,又钻了这么长一条暗隙,这只狼王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最主要的当然还是它受了伤。
杨昊悄悄退回去,从刘大柱手里接过火把。
他压低声音,只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话。
“棍阵推进,堵住出口,一只都不能放出去。”
护村队员从暗隙里涌出来,在洞穴入口处列成棍阵。
火把插在岩壁的缝隙里,将洞穴照得通明。
白狼王猛地睁开眼。
粉红色的瞳孔在火光中骤然收缩。
它从石台上站起来,脖颈处的旧伤疤因为动作太快而撕裂了一角,渗出一线细细的血珠。
杨昊看到了那线血珠。
就是现在。
他没有给白狼王任何喘息的机会,提着猎刀直接冲了上去。
白狼王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从石台上跃下,迎着杨昊扑来。
一人一狼在水潭边撞在一起。
杨昊的猎刀砍在白狼王的肩胛上,刀锋切开皮毛,嵌入肌肉,被肩胛骨卡住。
白狼王发出一声痛嚎,前爪拍在杨昊的胸口。
杨昊整个人往后跌出去,后背砸在水潭边缘的碎石上,猎刀脱了手。
白狼王没有追上来。
它站在原地,甩了甩受伤的肩膀,粉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杨昊。
肩胛上的刀口在往外渗血,白色的狼毛被染成了暗红色。
杨昊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摸向腰间。
白虎匕还在。
他拔出匕首,反握在手中,刀锋朝外。
白狼王看到他手里的匕首,耳朵往后贴紧,身体伏得更低了。
杨昊没有急着进攻。
他绕着水潭慢慢移动,白狼王也跟着他转,始终保持着正面相对。
洞穴的另一侧,护村队已经和狼群交上了手。
棍阵在狭窄的洞穴里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
前排长棍刺捅,后排短棍补位,十几只狼被压缩在水潭对面的角落里,一只接一只地倒下。
狼群的哀嚎声和水滴的叮咚声混在一起,在洞穴里回荡。
白狼王的耳朵动了动。
它听到了狼群的哀嚎。
粉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杨昊从未在狼眼中见过的情绪。
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冷静。
它不再看杨昊,转身朝护村队的方向扑了过去。
它要撕开棍阵,给剩下的狼群撕出一个逃生的口子。
杨昊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他猛冲几步,从侧面截住白狼王,白虎匕划向它的脖颈。
白狼王在半空中强行扭身,匕首划过它的侧肋,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口。
它落地时身形一个踉跄,但没有停,继续朝护村队的方向冲去。
杨昊再次追上。
这一次他没有用匕首。
他扔掉了白虎匕,赤手空拳地扑向白狼王。
白狼王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身张开嘴,满口利齿朝杨昊的喉咙咬来。
杨昊的右拳比它的牙齿更快。
松风破空!
长青拳法三大杀招之一!
一拳正中白狼王脖颈处的旧伤。
那道被撕裂了一角的伤疤在这一拳下彻底崩开。
鲜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溅在杨昊的脸上和胸口上。
白狼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整个身体被打得横飞出去,撞在水潭边的石壁上,又弹落在地。
它挣扎着要站起来。
四条腿在碎石上刨动,指甲刮过石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它站不起来了。
脖颈处的伤口在大量失血,粉红色的眼睛开始涣散,眼皮一下一下地往下坠。
杨昊捡起地上的白虎匕,走到白狼王身前。
白狼王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粉红的眼睛看着他。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是看着。
杨昊手起刀落,匕首刺入白狼王的咽喉。
白狼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杨昊拔出匕首,在狼王的皮毛上擦干净刀刃。
他站起身来,低头看着白狼王的尸体。
洞穴里光线很暗,火把的烟熏得人眼睛发涩。
杨昊的目光往下移,停在了白狼王的腹部。
那里有一块不太正常的凸起,在白色的皮毛下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包。
他蹲下身,手按上去。
硬邦邦的,不像肌肉,也不像骨头。
他用刀尖小心地划开那层皮毛。
刀锋切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下面有一个光滑的硬物在顶着刀刃。
切口不大,刚好能伸进去两根手指。
杨昊把刀放下,用手指探进去,摸到了那个硬物。
光滑,温润,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他把那东西从切口里掏了出来。
是一块石头,或者说是玉石。
沾着狼血和体液的玉石看不出本色,杨昊用手掌擦了几下,又扯起狼腹上干净的白毛蹭了蹭。
玉石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绿莹莹的,像春天刚抽出来的嫩叶,在火把的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那股暖意从玉佩传到他的掌心,又从掌心往手臂上蔓延,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经脉在缓缓流淌。
杨昊握着玉佩,感觉到胸腔里那股被白狼王拍出来的闷痛正在一点一点地减轻。
不是错觉。
是真真切切在减轻。
“二哥,这是啥?”
刘大柱蹲下来,盯着杨昊手里的玉佩。
杨昊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绿莹莹的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白狼王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了将近一倍。
他一直以为是天生异种。
现在看来,或许和这块玉石有关。
这块玉石在狼王的肚子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温养着它的筋骨血肉,让它长成了这片山林里最大的狼。
但它是从哪里吞下这块玉的?
这块玉石又是什么东西?
杨昊把玉石握紧,站起身来。
“整只抬回去。”
刘大柱点头,招呼队员过来搬狼尸。
杨昊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那块玉石,掌心的温度也一直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