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落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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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落雷

除了翠儿见财起意,剩下那四个宫人,江澜因和雪色都认得。

是何皇后安插进来的。

有了翠儿一个带头,他们紧跟着纷纷跳出来,要把江澜因秽乱宫闱的罪都做实。

“当啷”一声。

顾言泽扔了剑。

太子负手而立,袍角被殿外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自觉已向江澜因表明了心迹,后面的事,不用他这个太子亲自来,只恐脏了他的手。

“贞妃娘娘的话,你们都听见了。”顾言泽声音很淡,“动手。”

身后两名东宫侍卫应声上前,腰刀出鞘,寒光凛冽。

四个跪在地上的宫人瑟瑟发抖。

其中有一个脑子灵活些,膝行上前,“太后,太后娘娘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够了!”

薛太后厉声道:“太子,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鬼哭狼嚎的,传出去,像个什么样子?”

顾言泽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戾气。

他自幼与薛太后不亲,受了一句狠话,立刻就想挂脸,强忍住了。

“皇祖母有皇祖母的所求,孙儿有孙儿的所求。咱们好好儿合作,方能成事。”太后别管太多!

薛太后被孙辈顶撞,脸色难看得紧。却到底没有再开口。

还是想早点解决掉贞妃这个麻烦。

贞妃一死,婉儿就稳了。

又一个出自薛家的皇后!

再说,皇帝春秋鼎盛,等到婉妃生下皇孙,未必就与太子没有一争之力。除掉贞妃,保存势力,才是当务之急。

“罢了,哀家不管了。只是快些。”

那跪地的四人一听,脸色惨白惨白,知道自己背叛主子,是彻底没救了。

顾言泽:“把人拖出去处置,别脏了翊坤宫的地界儿。”

中庭再一次安静下来。

顾言泽转过身,一步步向着江澜因走来。

“因因。”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你要的,孤都做到了。现在,该你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江澜因垂眸看了一眼那只手——太子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方才还握着一柄杀过人的剑,此刻却干干净净,连一点血痕都没留下。

她取出那个白玉瓶,握在掌心。

“因因,别怕。”顾言泽的声音愈发温柔,“吃了它,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你就当这些日子,是个噩梦。如今也该醒了。”

薛太后在一旁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太子这般行事,真是不智。不过,也留了个把柄在她这位皇祖母手里。往后且有拿捏他的日子呢。

“因因?”顾言泽又往前逼近了一步,“怎么不吃?”

江澜因抬起头,与他对视。

提着那只瓷瓶的细颈,江澜因手指微微一倾。

里面一颗黑黝黝的丸子,拇指指甲大小,咕噜噜滚落在地。

“因因,你……”顾言泽神色突变。

不仅因为江澜因的动作,还因为……

翊坤宫外,传来一阵阵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刀剑摩擦,还有火把在夜风中燃烧的猎猎声响。

那不是东宫侍卫的动静。

是御前亲卫!

“皇帝?”薛太后变色,忍不住惊叫出声。

可皇帝此时此刻难道不该在去往温泉行宫的路上?怎会……

“轰隆!”

深空中,那道酝酿已久的响雷,直直劈下。

同时,翊坤宫宫门大开。

顾辰枭的玄色大氅上犹带着夜露的湿意,发丝间也沾着水汽。皇帝一进来,眼光扫到地上血人儿一般的小太监,紧紧皱眉。

“母后,太子,你们在干什么?”

薛太后难以置信,“皇帝,你、你不信哀家?”

说好了让她这个太后帮忙教训贞妃,结果皇帝却虚晃一枪。

“皇帝,你还当哀家是你的母后吗?”薛太后按着心口,身子摇摇欲坠。身后的孙明连忙扶住。

他窥着太后的脸色,大着胆子:“皇上,太后她老人家只怕是犯了心绞痛,奴才还是先扶太后娘娘下去歇着……”

想溜。

“站住。”顾辰枭淡淡一句。

天子一言,太后身形凝住。孙明也一动不敢动。

一旁,顾言泽心若擂鼓。他不知该怎样解释,情急之间,只得低头看了一圈,索性刚才因因倒出的那颗假死药,已经不知何处去了。

“太子,解释。你为何会在贞妃宫中。”皇帝声音淡淡的,不辨喜怒。

顾言泽喉结滚动,胸膛起伏不定。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将慌乱压了下去,声音竭力维持平稳。

“父皇容禀。儿臣听闻贞妃宫中出了乱子,有人指证贞妃秽乱宫闱,儿臣身为太子,不敢坐视不管,这才赶过来处置。”

“言儿,朕的后宫出了事,几时轮到你这做儿子的管?”

顾言泽身子微微一晃,强忍惊恐,“若是家事,自然轮不到儿臣。可、可父皇的事,是国事。儿臣不得不……”

“好一个不得不!”

顾辰枭声音只是稍大了些。

顾言泽站都站不住。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慢慢压向地面,“儿臣……知罪。儿臣是怕父皇不在宫中,翊坤宫娘娘年轻,出打乱子,会贻笑大方。才……不顾避嫌,赶了过来……”

顾言泽跪在地上,低垂受限的视野中,只见皇帝黄明色靴子一步步近前来。

“父皇……”

皇帝没有为他停留哪怕一刻。

径直走向了江澜因。

身边人跪倒一片。

唯有江澜因。不知是吓得,还是惊住了,竟与皇帝对视,良久未动。

直到两人近在咫尺。

江澜因才似刚反应过来一般,身子一晃,便要拜倒。“皇上……”

被顾辰枭一把攥住手腕。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不上不下地卡着。叫江澜因跪不下去,也站不住身子。

江澜因抬眸,对上顾辰枭垂下来的目光。

皇帝的目光漆黑如点墨,映出江澜因孤零零的倒影。

“贞妃,朕不过离开一时半刻,你这翊坤宫,当真热闹。”

皇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子。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妨就让贞妃为朕好好儿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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