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百一十八章 贞妃,你可知罪?
江澜因不易察觉地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儿臣不知何罪之有。”
她心中早已有所猜测。
太后定是借着皇帝风寒发难。
这薛太后,自从礼佛回来,拉拢不成,就处处都看江澜因不顺眼。她与太后之间,早晚有一场争斗。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江澜因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
薛太后一挥手,“孙明,去!把那太监给哀家搜出来!”
江澜因一愣。
太监?什么太监?
身边雪色已先一步开腔。“太后,这样翊坤宫乃是皇上亲赐给我家娘娘,敢问我家娘娘可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为何要累得太后搜宫?此事,皇上可知道吗?”
搜宫是大事。
非皇帝口谕不能执行。
雪色不相信皇帝对这样对待她的小姐!皇上不是最宠爱她家小姐了吗?
薛太后冷冷睨她一眼,“来人,掌嘴!”
她身边两个身材高壮的老嬷嬷,挽起袖子上前,一人拉住雪色胳膊,另一人对着她高高地扬起手。
雪色紧闭着眼,打算硬挨。
“住手!”
江澜因面色装出来的恭敬瞬间褪尽,“太后,敢问我的婢女那句话说错了,要受掌掴之刑?”
前一阵子皇帝让江澜因掌管宫正司,江澜因借着这个机会,学透了宫规。
她知道,在这朱红色的高墙之内,天底下最尊贵的所在。
反倒是大盛律罕能执行的地方。
下人的荣辱生死,更多地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没有是非,没有对错。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要为雪色争一争。
“雪色是我的陪嫁丫鬟,平白打她就是打落我翊坤宫的颜面。儿臣要敢问一句,儿臣何错之有?”
薛太后冷冷地看着江澜因。
心中暗骂,无用的东西!这么沉不住气。
为了一个下人,为了虚无缥缈的颜面,顶撞自己这个太后。
惩戒她的借口,又多了一条。
好,当真是好极了!
“哀家贵为太后,难道打不得一个小宫女?”薛太后皮笑肉不笑,她刚想叫人狠狠地打。
孙明陪着笑脸上前一步,“太后娘娘,别为了一个下人,气到太后娘娘凤体。”
看到孙明,薛太后才想起——
过来之前,她已许了孙明,“……你喜欢贞妃身边那个大丫鬟,本宫处置了贞妃,把她留给你做对食。”
薛太后白了孙明一眼,“从现在开始就护上了?”
“嘿嘿……太后娘娘,若打坏了她,就不好看了。奴才可不要敢要。”
一番对话,虽是压低了声音。可雪色离得近,听到只言片语,面色大变!
太后要把她许给一个太监做对食?怎可能?小姐不会让的。
除非……
他们要害小姐的性命!
竟是打得这样的主意!
雪色瞪大眼睛,“娘娘,快……”
话未说完,却被身后的嬷嬷死死堵住了嘴巴。雪色心中一阵狂跳。但……还好,早在太后封宫之前,小胖子就跑了出去。
他定会禀报皇上,来救小姐出去!
想着,雪色心下稍安。
却见薛太后已叫人进去,不一会儿,就从太监庑房里拉出了一个人。
竟是小瘦子。
这一番操作,雪色看不懂,江澜因也有些不懂。
小胖子、小瘦子是她从皇后的坤宁宫里带出来的人。小胖子为人圆滑,又长得喜气,常在外面走动。小瘦子性子偏安静些,在翊坤宫中很少出去。
太后抓小瘦子干什么?
小瘦子被人扯到太后跟前,脸上已是青一块紫一块,挨了几圈。
江澜因皱眉。
薛太后目光扫过小瘦子脸上,好似在看什么玷污了她眼睛的脏东西。
“贞妃,枉皇帝对你那般宠爱,你不知感激,反倒与这等腌臜之人厮混在一处,妄图秽乱宫闱。你可知这是罪不容诛的大过?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什么?”
江澜因愣住。
根本理解不了太后的意思。
“太后是说,我……与太监……?”江澜因只觉匪夷所思,“太后的意思,可是觉得皇上还不如一个太监?”
“住口!”
薛太后涨红了脸,“哀家没有这样说!”
“那儿臣就不知母后何出此言了。”
薛太后:“孙明,你说!”
孙明昂首挺胸,上前一步,“好叫贞妃娘娘知道。咱家来翊坤宫传旨,因这太监不敬,教训了他。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倘若放在别的宫中,反倒还要感激咱家教训了不懂事的下人。可贞妃娘娘是怎么做的?叫翊坤宫的宫人痛殴了咱家一顿!只为了给这太监出气。”
“贞妃娘娘,您自己说,若不是您与这太监有什么,您何至于此?”
“就这?”
江澜因几乎要气笑了。
她自然知道秽乱后宫是什么样的大罪。
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可正因为是大罪,才更要人赃并获才能定罪。太后和孙明,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竟就想把这么大的罪轻飘飘栽到她头上。
简直可笑。
江澜因看着薛太后。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可薛太后那双眼睛,依旧和年轻时一样……
跋扈,阴狠,傲慢。
薛太后生得好,是薛家嫡女。进宫做皇后,自己膝下的孩子虽不行,却也算在顾辰枭身上押对了宝。
一辈子过得顺风顺水,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给她的欲求让路。
全然不顾旁人的性命。
江澜因定定看着她,“我不服。”
薛太后早有准备,向孙明,“去,让那个太监招出真话来。”
江澜因心中一紧。
她对小瘦子,没有对小胖子那样熟悉。她的赏赐,也多是通过小胖子的手到小瘦子口袋里去。
小瘦子是什么心性儿?他熬不熬得住?
未及多想。
“啪!啪!”
有什么东西,重重拍在小瘦子脸颊。
江澜因猛地瞪大眼睛。
只见小瘦子瘦弱的身躯晃了一下,口中合着血,吐出两颗牙。
孙明手中,一根三指宽的竹板末端沾了血。他得意洋洋道:“这叫什么呀?叫竹板子炒肉,小公公,你说可香?可好吃?”
江澜因声音冷下来,“你要严刑逼供?”
“可不敢。”孙明脸上挂着猥琐的笑意,“奴才知道,这太监最是贱。不打他,他不会说实话。”
语毕,又是“啪啪”两下。
打得小瘦子牙缝里都是鲜血,咬紧牙关,不肯吐出来。
孙明又道:“你若不肯说实话,太后娘娘没时间跟你在磨洋工。来人,把他满口的牙,一颗一颗地给咱家拔下来!”
这样的酷刑……
都打在嘴上。
这哪里是让人招供?分明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折磨,还不许人说话!
江澜因一甩衣袖,霍然站起。她直视着薛太后,一字一句,“儿臣不懂太后娘娘的意思。”
“你不必懂。”
天色暗淡下来,黑云翻涌,远处似乎落下旱雷。
“咣当!”
“哗啦啦啦……”
关门声、上锁声,自太后身后传来。翊坤宫的大门,被从外锁死。
黑沉的云被风推送着,飞快地划过天际。偶尔透下几率光线,映在江澜因脸上,反倒衬得她白得耀眼。
孙明尖着嗓子大喊,“贞妃,你胆敢对太后无礼!你要造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