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江夫人当即拒绝,“不行,你如今怀着孕,身子金贵,外出奔波万一磕磕碰碰伤到孩子,得不偿失,你安心留在家里养胎就好。”
姜梨正要开口反驳,桌上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
她连忙走上前拿起接通,听了一会儿,语气轻快,“喂?爸?找我有急事吗?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转头对江夫人说,“妈,没办法,我爸找我有事,我得出去一趟。”
说完,急匆匆拿起包出了门。
江夫人望着她的背影,脸上的温和慢慢褪去,眼底泛起一层冷意。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姜梨如约赶到约定的甜品店时,姜启年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许久。
她放下手提包,优雅落座,笑着问道,“爸,您怎么突然约我来这里?”
“想起很久没陪你过来吃甜品了。”姜启年淡淡开口,随手将一份芒果蛋糕推到她面前,“记得你最爱吃这款,特意给你点的。”
姜梨眉眼弯弯,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谢谢爸,你怎么知道我很想吃蛋糕来着?我们不愧是父女,心有灵犀。”
她拿起叉子,开心地小口品尝起来。
姜启年坐在对面,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儿。
姜梨五官生得秀气,眉眼细长,鼻梁小巧,嘴唇薄而微翘,算不上多出众,却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清甜。
她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发尾微微卷着,指甲涂了淡粉色的甲油,打扮得精致漂亮,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从小到大她都是富养长大的,要什么有什么,没亏待过半分,小时候送去学舞蹈,学了几年还是没什么气质,长大又改学音乐,练了几年倒是凑合有点气质了。
他以前总觉得姜梨是被宠坏了,性子骄纵了些,也是正常的。
可现在仔细端详,她一点都不像自己,眉眼反而和陈叔有几分相似。
蛋糕香甜,姜梨吃得满足,抬眼朝他笑了笑,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爸,你也尝一口?”
姜启年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都说爱撒娇的孩子有糖吃。
这么多年,他时常特意带姜梨出来吃甜品,只要她撒娇,他基本都会迁就。
反观姜栖,性子内敛倔强,从不主动讨好,更不会撒娇邀宠,他从未单独带她出来吃过一顿甜品。
可记忆深处,年幼的姜栖也曾软软糯糯地喊着“爸爸”,伸着小手要抱抱,乖巧又温顺。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好像是从他娶了赵语莲进门之后。
姜栖就变成了一个刺猬,要么在家里不说话,要么说话总是带刺,对赵语莲这个后妈更是没有个好态度。
可赵语莲却总是笑意盈盈地包容她,说“孩子年纪小不懂事罢了”。
久而久之,他先入为主,觉得姜栖是被她妈妈教坏了,叛逆、小心眼、容不下后妈和妹妹哥哥。
他也清楚自己这么多年偏心。
但他就是爱屋及乌,更疼爱赵语莲生的一双儿女。
可如果那些疼爱,都是给别人的孩子呢?
荒谬,讽刺,又刺骨的难堪。
姜梨吃得差不多了,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角,“爸,你找我有话要说吗?”
姜启年这才回过神,嗓音低沉压抑,“爸就是想问问你,去到婆家第一天住,怎么样?”
姜梨托着腮,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还行吧,就是江逸去公司了,我一个人有点无聊,爸,你也让我回公司上班呗,姜栖现在不是不在了吗,让我顶替她副总的位置吧,好帮你分担压力。”
姜启年沉默了一瞬,才开口,“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你怀着孩子呢,要是有个闪失,你婆婆不得找我们麻烦,你先养胎。”
姜梨撇了撇嘴,有些不满,但想到姜栖不在了,公司迟早是自己的,便没再多说,和姜启年又聊了几句,才拎着包离开。
她走后,姜启年拿起她用过的叉子,小心翼翼装进密封袋,随即送往医院加急做亲子鉴定,最快也要次日才能拿到结果。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忐忑。
半夜睡觉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眼睛一直没有合上,静静望着天花板。
最后侧了个身,看向身旁熟睡的赵语莲,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他实在不愿相信自己被枕边人骗了快二十年,更希望那个鉴定报告出错了。
黑暗里,他无声默念。
语莲,这么多年,我待你真心实意,从未有过半分亏欠。
你千万不要辜负我。
如若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一早,姜启年早饭没吃就出了门。
赵语莲觉得纳闷,端着粥碗坐在餐桌前,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敏锐察觉到姜启年昨天情绪有些不对劲,以前两人早上出门前总会有几句温存,今天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忽然就变得很冷淡。
她想了半天,最后只当是姜启年因为姜栖失踪的事心烦。
她和姜梨约好了,今天要去找妇产科医生,问问怎么隐瞒姜梨之前流过产的事,免得日后被江家发现。
刚要备车出门,司机却说今天不能走。
一问才得知是姜启年的吩咐,她心生疑虑,折返回去给姜启年打电话,“启年,司机说今天不能出门,为什么?”
电话那头,姜启年正在医院等候报告,声音平淡,“最近家里祸事不断,屿川刚离世,姜栖又坠海失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担心有人蓄意针对姜家,这两天你先待在家里比较好。”
“可是我和小梨约好了去看妇产科医生。”
就在这时,医生推门而入,将打印好的亲子鉴定报告递到姜启年手上。
纸页很薄,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他手上。
他垂眸看着封面上那几个字,没有立刻翻开。
“约好了就取消,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赵语莲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浑身莫名发慌,连忙去找陈叔商量,“他突然限制我出门,举动太过反常,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陈叔神色平淡,低声安抚,“应该不会吧,也许是为你的安危考虑。”
赵语莲揉了揉跳动的眼皮,“我这个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些不妙,老太太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昨天去看过,还是老样子。”
赵语莲依旧不放心,又给崔虹打电话,确认姜启年在不在公司。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心头的阴霾越发浓重。
陈叔见她神色不安,宽慰道,“你也别太杞人忧天了,姜栖都不在了,他还能察觉到什么?”
话音刚落,赵语莲的手机响了。
一条陌生匿名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将即被围,棋盘必掀,速撤。】
赵语莲盯着那行字,瞳孔微震。
从前她时常陪着姜屿川下棋,教导他隐忍蛰伏、步步为营,也曾不止一次告诫他,一旦事情败露、局势失控,便是棋盘必掀、满盘皆输。
这句话,只有她和姜屿川知道。
他还活着。
她一直以为姜屿川已经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现在他突然联系自己。
难道绑架姜栖的人,就是他?
意识到这点,脊背窜起一阵寒意。
她握住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发紧,“绑架姜栖的人……是屿川。”
陈叔愣住,脸上满是错愕,“屿川?他不是——”
“屿川没死。”赵语莲打断他,语速急促,“他还想带走姜栖,所以才让姜启年察觉到了什么,变得这么反常,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得赶紧走。”
陈叔犹豫了一下,“要收拾东西吗?”
赵语莲迅速冷静下来,“来不及了,从后门走。”
随即,两人快步往后院走去。
陈叔边走边问,“姜梨那边也要赶紧通知一声吧?”
赵语莲脚步未停,“我们先脱身再说。”
两人刚推开后门,一道沉冷的身影赫然立在门口。
姜启年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保镖,黑压压地站了一片,气势逼人。
他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温和得让人发毛,“这么着急,要走哪去啊?”
赵语莲心里一慌,强作镇定,“启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姜启年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冰冷刺骨,扫过她与陈叔二人,一字一顿,冷声重复,“我问,你们要走哪去啊?”
赵语莲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叔上前一步,主动挡在赵语莲身前,躬身低头,声音发颤却努力稳住,“所有事都与夫人无关,是我一人的过错,先生要罚要骂,全都冲我来。”
姜启年怒气上涌,抬脚就朝他的肚子踹了过去。
陈叔一把老骨头被重重踹倒在地,闷哼一声,撑着地面还没爬起来。
姜启年又接连朝他踹了好几脚,每一脚都带着满腔怒火,“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吃喝拉撒都在我家,连我女人都不客气睡了,谁给你的狗胆子?”
赵语莲连忙上前拉他,“启年,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我误会了?”姜启年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别以为只收拾他,不收拾你。”
他抬手一挥,“关门。”
一声令下,身后的保镖齐刷刷走进来,将后门关上,守住了出口。
姜启年将手里的文件狠狠甩在赵语莲脸上,纸张散落一地,砸得她脸生疼。
“你给我解释一下——”他的声音低下来,却比吼叫更让人胆寒,“姜梨是谁的女儿?”
赵语莲被呵斥得不敢抬头,低着头盯着散落一地的纸页,上面的字迹模糊一片,“我……我当时也不知道……”
话没说完,姜启年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地一声,力道极大,打得赵语莲偏过头,脸颊瞬间浮现清晰的五指印,疼得眼眶泛红。
“你早就和这老头勾搭上了,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一直为我守身如玉多年。”姜启年只觉得无比讽刺,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痛心,“到头来两个孩子都不是我的,姜屿川也是这老头的儿子,是不是?”
“不是!” 赵语莲拼命摇头辩解,“屿川千真万确是你的儿子!老太太当年亲自做了两次亲子鉴定,结果绝不会有错!”
“啪”地一声,抬手又是一个巴掌狠狠落下,打得她头晕目眩。
“你别以为姜屿川现在人不在,我做不了亲子鉴定,就会信你的鬼话!”姜启年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陆家那边都说了,绑架姜栖的人就是姜屿川,就是你那个儿子!他居然还痴心妄想惦记上姜栖,想把人绑走!”
他一把揪住赵语莲的衣领,几乎是将她提了起来,“姜屿川一定偷偷联系你了,快点告诉我,姜栖在哪!让他把人交出来!”
赵语莲被他拽得站不稳,声音里带着哭腔,“屿川都死了,他怎么联系我?陆家那边说什么你就信吗?我们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你别和我说什么夫妻情分了!”姜启年火气蹭蹭往上涌,手上力道加重,“这么多年,我对你,对你生的一双儿女,都是问心无愧,唯独冷落了姜栖,偏偏姜栖才是我的亲生女儿,你生的两个,都不知道是哪来的野种,被我捧在手心这么多年——”
他情绪失控,掐住赵语莲的脖子用力摇晃,“我现在一想到这些,就恨不得杀了你。”
赵语莲被掐得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双手胡乱拍打着他的手臂,哭着求饶,“启年,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
“赶紧让姜屿川那个野种,把姜栖给我交出来!”姜启年嘶吼道,“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赵语莲声音断断续续,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你让我怎么交……”
争执拉扯间,赵语莲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姜启年这才松开她,弯腰捡起手机。
解锁屏幕,赫然是那条匿名短信。
他盯着那行字,毫不犹豫按下号码,回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