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跟老洪谈完,韩学涛从茶馆出来,心里定了一大截。
亚洲金融危机眼瞅着就要来了,他一直想利用这个机会赚一笔,算是把真正的第一桶金给落定。但这年头在国内想做国外金融市场,实在相当麻烦。
通过许秋认识的那个戴维,聊了几次之后发现这人并不是很好的合作对象——夸夸其谈,不切实际。
不管做什么事情,人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就在韩学涛有点犯愁的时候,老洪来了。没有比这老家伙更适合的人选。
而此时一门心思想在亚洲金融危机里搞钱的韩学涛还没有意识到,老洪的及时到来有多重要——这等于让他在关键时刻,手上多出了一张王牌。
反扒小组成立之后,田伟就不天天跟着执勤了。
主要的巡逻任务都交给了马辉他们三个,这让田伟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当组长的好处。手底下有人干活,家里那些搬搬抬抬的杂事都能让这三个小子帮忙,他算是尝到了一点当领导的甜头。
行吧,不枉自己跟着跑了一个星期。
而看着马辉他们三个在街面上到处想抓贼又找不到,田伟就更加开心了——无事一身轻,乐趣加倍。
这天下午,马辉带着余兵和刘小勇照例在螺塘街上巡逻。
走到巷口的时候,一个人迎面走过来。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马辉看了他一眼,没太在意。
而两个人错身的时候,那人突然往马辉手里塞了个东西,脚步没停,快步往前走了。
马辉低头一看,是个纸条,折了两折。他愣了一瞬,抬头再看,那人已经拐进街角,消失在人群里。追都来不及。
他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下桥路三品巷,门牌号写得清清楚楚。旁边标注了一个时间:晚上八点。
最下面两个字:聚赌。
马辉眼睛顿时亮了。
余兵和刘小勇凑过来,脑袋挤在一起看完了纸条上的字。余兵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兴奋:“马哥,去不去?”
刘小勇跟着说:“这可是抓赌,比反扒来钱多了。”
马辉捏着纸条,犹豫了一下:“这地址严格说不在我们辖区,应该归旁边的五塘路派出所管。”
余兵立刻说:“那要是跟他们派出所说了,这事就轮不着我们了。”
刘小勇犹豫道:“我们是反扒小组,到别人地盘上抓赌,是不是有点越界?”
马辉想了想:“要不要请示一下师傅?”
余兵和刘小勇同时摇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跟田哥一说,这事儿准跑了!”余兵说。
马辉想到这两天在街面上晃来晃去、连个贼毛都没见着的憋屈,咬了咬牙。
“那行。这事儿我们干了再说。”他把纸条折起来揣进兜里,“晚上就说临时接到群众举报,我们恰巧巡逻到附近,怕夜长梦多才不得不动手的。”
余兵和刘小勇同时伸出大拇指,脸上全是笑。
“马哥,还是跟你干来劲!”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马辉带着余兵和刘小勇合计了一天,定出一个抓捕方案。
不能等到晚上直接冲过去——路不熟,人家说不定还有暗哨。白天他们换了便装,先过去踩了点。
位置是一个废品收购站,在棉一厂库房后面,位置很偏。
一条窄巷子通进去,两边是旧砖墙,巷口有个修鞋摊,再往里走几十米,就是收购站的铁皮门。白天大门关着,只有一个小侧门开着,偶尔有人进出。
刘小勇眼尖,发现那个修鞋摊中午过后就收摊了,下午没人。他提了个主意:“我伪装成修鞋的,蹲在这个位置。正好能盯住收购站门口,什么人进去、几点进去,我全记下来。”
马辉觉得靠谱。余兵在旁边转了一圈,又发现了点东西——巷子两头都通,但东头出去是大路,西头拐弯是死胡同。也就是说,人只要从东边进来,堵住巷口就跑不掉。
三个人把路线摸清楚了,连墙头多高、侧门朝哪边开都量了一遍。
到了晚上,马辉和余兵七点就到了,比纸条上写的时间提前一个小时。马辉守在巷子东头,余兵在巷子西边的拐角处,两个人一东一西,把这条巷子盯死了。
刘小勇在修鞋摊上坐着,围裙一系,锤子钉子摆了一排,像个真修鞋的。他一边拿个破鞋底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一边盯着收购站的门。
晚上九点。估摸着里面的人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马辉从巷子东头往里走,余兵从西边绕过来,三个人在收购站侧门外碰头。刘小勇已经把修鞋摊收了,围裙一扯,从工具筐底下抽出叠好的警服,三下两下套上。马辉和余兵也动作利索,不到半分钟,三个修鞋的、闲逛的,全变成了穿制服的警察。
刘小勇用修鞋的工具直接撬开侧门,三个人鱼贯而入。
院子里堆着废纸板、旧铁皮、塑料瓶子,一股潮湿的霉味。正对面一间屋子亮着灯,窗户用报纸糊住了,看不清里面,但能听见嗡嗡嗡的说话声。
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蹲在院子角落里,手里拿着个塑料换装娃娃,看见突然冲进来三个穿制服的,整个人吓懵了,嘴巴一张就要喊。
马辉两步跨过去,从兜里摸出两块糖,塞进她手里:“警察叔叔抓坏蛋。老师是不是教过你们,要帮着警察叔叔?”
小女孩攥着糖,嘴巴张了张,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脑里开始打架。
马辉已经站起来,朝那间亮灯的屋子冲过去。
门关着,他一脚踹开,三个人冲了进去。
屋里的场景让马辉三人直接愣住了——跟他们想象的聚赌场面完全不一样。不是一帮老爷们儿围着桌子吆五喝六,而是四个女人,一张方桌。
四个人各坐一边,中间一副麻将牌,牌还没推,打到一半。
大的五十出头,小的看着不到三十。穿着打扮不像赌徒,倒像是棉一厂的家属。
三个小警察突然闯进来,她们先是慌了一下,也就两三秒。年纪最大的那个最先稳住,伸出指头,嗓门比马辉还大:
“干什么啊?在家打麻将不行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另外三个也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骂开了。
“老娘在自己屋里搓个麻将,犯哪门子王法了?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吃饱了撑的!”
“穿身皮就人五人六的,吓唬谁呢?老娘打麻将的时候,你们还在尿裤子呢!”
“有本事把我们全抓走,明儿个就躺你们派出所门口去,看谁治谁!小鳖犊子!”
马辉、余兵和刘小勇哪见过这阵仗,直接被骂得张不开嘴。
但刘小勇眼睛尖,扫了一眼桌面,立刻指着那些被纸片和碎布头压着的钱,声音拔高了:“你们在这聚赌,警察就能管!”
那个中年妇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放你娘的狗屁!满大街的麻将馆你们瞎了眼不去抓,老娘在自个儿家摸两把牌,碍着你们哪根筋疼了?老娘在麻将馆一个星期输八天,连你们一根警察毛都没见着!今儿个冲我家来耍威风,还踹烂我的门?明天我不把你们所长骂得跟三孙子似的,我跟你姓!”
这话一砸过来,三个人彻底招架不住了,感觉满头都是包。
马辉苦着脸叹气:完了,这趟办劈了,回去等着挨批吧。
就在这时,腰间的传呼机突然响了——“嘀嘀嘀——嘀嘀嘀——”
他低头一看留言,整个人定住了。
刘小勇和余兵对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辉把传呼机往腰上一别,再抬起头时,眼神完全变了。
“全部铐到所里去。桌子上的布片、纸条、这些钱——全部都是证物。”
刘小勇一愣:“马哥?”
余兵也跟着喊了一声:“马哥?”
马辉没解释。他走过去,把桌上那些碎布头、纸片一张一张收起来,然后转过身,盯着那个中年妇女,一字一句地说:
“这些钱只是小儿科。你们真正赌的,是棉一厂的残次品批条。”
他举起手里那沓碎布头和纸片,嘴角微微一扯:“去麻将馆,这些东西你可拿不出来吧?”
四个女人的脸色,同时白了。
马辉从腰后取出手铐:“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