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陈玄没有废话。
他拿起一根竹筒,走到距离青石三十步远的位置。
墨渊带着两名弟子在青石前方筑起了一道半人高的土墙,然后退到安全距离外。
“所有人退后五十步!”
墨渊的嗓门极大,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韩信退到了土墙后方,但没有退到五十步外。
他只退了二十步。
陈玄看了他一眼,没有强制要求。
因为他知道,韩信需要尽可能近地观察爆炸的效果,比如破坏半径、碎片飞散方向、声响持续时间、冲击波范围等等。
这些数据对于一个战术天才来说,每一项都至关重要。
陈玄用火折子点燃了竹筒尾部的引信。
“嗤嗤嗤——”
引信冒出一股白烟,火星沿着麻线快速向竹筒内部蔓延。
陈玄将竹筒扔到了青石脚下,转身快步撤退。
三息。
两息。
一息。
“轰——!!”
一声巨响炸裂开来。
地面剧烈震颤,泥土和碎石被冲击波掀飞到半空中。
那块千斤重的青石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拇指宽的裂缝,碎屑四溅。
滚滚浓烟裹着刺鼻的硫磺味席卷整个演武场。
韩信站在二十步外,双脚稳稳钉在地上,一步未退。
冲击波掀起的气浪拍在他脸上,吹得他的头发和衣袍猛烈向后翻飞。
但他的眼睛一眨都没眨。
他在看烟尘的扩散范围,碎石的飞溅距离,青石裂缝的深度和走向,爆炸中心点的地面凹陷程度。
烟尘散去后,韩信走上前,蹲在炸裂的青石旁边,用手指摸了摸裂缝的边缘。
滚烫的石面把他的指尖燎得发红,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爆炸的力量是向四面八方均匀扩散的。”
韩信站起身,语速极快。
“如果能控制方向呢?”
陈玄眉头一挑。
“控制方向?”
“对。”
韩信走回石桌前,拿起一根竹筒,指着筒壁。
“如果把竹筒的一端封死加厚,另一端做成薄壁或者开口,爆炸的力量就会集中向薄弱的一端释放。”
“这样一来,破坏力可以翻倍,而且方向可控。”
墨渊本来站在远处看热闹,听到这话,脚步猛地停住。
他走过来从韩信手里拿过竹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他说得对。”
墨渊抬头看向陈玄,老脸上闪过惊讶。
“墨家的弩机也是同样的原理,箭道越窄,箭矢飞得越远。力量的集中与分散,殊途同归。”
“这个小子不懂匠术,但他对力的理解是对的。”
韩信没有在意墨渊的评价。
他已经走回了沙盘前。
“再给我演示一次,这次我要站在十步之内。”
“不行!”陈玄直接否决。
“十步之内碎石飞溅能把你脑袋削掉。”
“那就给我多炸几根。”
韩信指着剩下的九根竹筒。
“我要测不同距离、不同角度的杀伤效果。”
陈玄和墨渊对视了一眼。
两人在韩信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那就是求知欲。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演武场被炸了九次。
韩信从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三个距离分别观测了爆炸效果。
每一次爆炸后,他都会亲自走到爆炸中心,检查地面、碎片和残余物。
然后回到石桌前,在秦纸上记录数据。
九次爆炸结束后,韩信的衣服上全是灰尘和泥点,头发散了大半,活像一个在土里打了一上午滚的泥猴。
但他摊在石桌上的那张秦纸,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杀伤半径、有效破片距离、地面震感范围、爆炸延迟时间......全部量化记录。
“这个东西……”
韩信放下笔,抬起头。
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但瞳孔深处燃烧着一团火。
“如果能批量制造,战争的打法要全部推倒重来。”
“方阵没有用了。”
“密集阵型就是活靶子。”
“人数优势也没有用了。”
“一千个人挤在一起,一根竹筒下去,能报销几十个。”
韩信走到沙盘前,开始快速移动木块。
“传统的战法是列阵对冲,拼的是人数、装备和士气。”
“但有了这个东西,战场的核心逻辑变了。”
“不再是谁的阵型更厚实,而是谁能把敌人逼到一起然后集中引爆。”
他把蓝色木块散开,每三个一组,分布在沙盘的各个方向。
“散兵。”
韩信点了点那些分散的木块。
“不结阵,不密集,三人一组,配合火器和马镫骑兵,像狼群一样游击。”
“打了就跑,跑了再打,用火器炸乱敌人的阵型,再用骑兵切割包围。”
“敌人追,就用火器炸他前锋。”
“敌人退,就用骑兵咬他后队。”
“敌人不动,就围起来断他粮道,活活耗死他。”
韩信抬起头,看着陈玄。
“五万人,配上足够的火器和马镫骑兵,我能打二十万。”
陈玄盯着沙盘上那些散布的蓝色木块,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感慨。
这个战术思路,在两千年后有一个名字。
游击战。
而韩信仅凭十次黑火药演示和一只马镫,就从零推导出了这套战术的核心框架。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失控。
“韩信用了一个上午发明了游击战!一个上午!”
“兵仙就是兵仙,给他一颗手榴弹他能推导出整套现代战术!”
“我现在开始相信这个人真的能以少胜多了。”
“但是光在沙盘上推有什么用?实战呢?”
陈玄看着弹幕最后那条质疑,嘴角微微勾起。
因为他知道,嬴政不会只满足于纸上谈兵。
果然,就在这时,一名黑甲锐士快步走进演武场,单膝跪地。
“先生,陛下口谕。”
“明日辰时,咸阳城东校场。”
“陛下已请武成侯王翦老将军亲自出马。”
“命韩信与王翦进行沙盘对决,以验新法。”
锐士话音刚落,演武场陷入了死寂。
墨渊瞪大了眼睛。
王翦?
那个灭五国、平天下、一生未尝一败的大秦军神?让一个从淮阴河滩上捡来的穷小子,跟王翦对决?
墨渊转头看向韩信,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是什么反应。
韩信站在沙盘前,手指按在那些散布的蓝色木块上,没有惊讶和紧张。
嘴角缓缓翘起,露出了一个让墨渊脊背发凉的笑容。
“王翦?”
“好。”
韩信拿起一枚红色木块,放在沙盘正中央。
“我正好想试试,我的新战法能不能打穿这位老将军的方阵。”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演武场的围墙,望向咸阳城的方向。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陈玄问:“什么条件?”
韩信伸出一根手指。
“沙盘上,给我五万人就够,但火器的配置数量,我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