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西域,玉龙雪山。
张恪带着王大丫、杜若及二十名士兵,驱马来到了山脚下。为表示尊重,张恪命令手下们在山下原地待命,只带着两女徒步上山。
在西域,所有的人都知道思溥三多宗师住在这座山上。只是,这位宗师不喜欢被人打扰,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不许人来或者在山下立一块禁止牌什么的。不过,久而久之的,大家便也自然而然的、慢慢的都知道了恩溥宗师的这个脾气。因此,除了那些确实是有事儿要向其求助的人外,是不会有人没事跑来这里打搅他的。同样是人族宗师,胡不归不拘小节、性情豪放;林宗师和蔼可亲、性情如水;而思溥三多宗师,却似乎显得有些遗世独立、冷若冰霜呢。
这座山极为陡峭,山顶上覆盖着皑皑冰雪。来之前,张恪因为怕找不到路,本想让卫光帮忙找个向导的。不过,卫光却说:“在当地人眼里,玉龙雪山是一座圣山,是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到那里去的。这或许也是恩溥宗师选择住在那里的原因。总之,上山的路就只有一条的,你到了山脚下,用心找一下就能找到了。找向导更是不用,因为没有人没事会去爬那座山的。一来他们认为这是亵渎圣山的行为;二来攀登这座山,极其的危险,轻易也不会有人去尝试;三来,大家也怕惹恩溥宗师不高兴。所以,你们只能自行前去了。”
来到山脚下,果然稍加观察了一会儿,便找到了上山的路。这是一条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的窄路。与旁边的陡峭山体相比,差别还是非常明显的。仔细看,这条山路路面上还能看到许多脚印,不仅有人类的,还有马蹄印。张恪抬头看着这条笔直向上的山路,眼中露出疑惑:这是什么样的马,才能爬上这样陡峭的山啊?神马?虽然确实有擅于爬山的马,但像这样陡峭的,便是张恪看着,都要大皱眉头心发慌的,这还没开始攀爬呢,都忍不住要倒抽一口凉气了。难不成,真的有马儿爬上去了?不过,倒是听说过恩溥宗师每次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形象都是:骑白马、穿白甲、执白矛,如神一般的男子。那么说,这是恩溥宗师的座骑了。嗯,不愧是宗师啊,便连马儿都这么不凡。
正式开始登山后,反而是王大丫和杜若两个女孩子显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而张恪则随着山势愈渐高陡,越来越感受到了辛苦。王大丫毕竟已经是先天境武者了,爬这种山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而杜若,虽然没有武艺,但她从小就是在恶劣的环境下长大的,而长期的野外生存,也让她的身体比一般人更灵活。虽然因为生活艰苦,一些人族的行为习惯也被强行改变过,身材看起来比较瘦弱,甚至还落下了一些病根。好在在北境狐族,好好的调养过一段时间,如今杜若的身体状况还是比较不错的。
毕竟是个男孩子,怎么可以输给女孩子呢。因此虽然越来越辛苦,不过眼见两女都没有停下的意思,张恪便也一直硬撑着,努力的不断攀爬,只是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和粗重。王大丫原本自顾自的在爬山的,毕竟虽然没有难度,但这山道也确实难走,稍有不慎还是有可能失足的,因此她一直都是聚精会神的看着脚下的路。在这静谧的山道,忽然传来如拉风箱一般的喘气声,王大丫不由得心下一惊,赶紧循声望去。而后,便露出了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满头大汗、气喘如牛的张恪,此时的双腿早已经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大小腿无比酸麻,甚至隐有痛感。然而,他却依旧下意识的不断迈着双腿。忽然,自己的手臂被人扶住了,张恪侧头一看,却是王大丫,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张恪见状,抿了下嘴,吞了口唾沫,大口呼吸了两下,便想再坚持上山。王大丫翻了翻白眼,斥道:“行了,你没事逞什么能啊?先停下来休息一下。”前面的杜若闻声,退了回来,好奇的看着张恪,却见他汗如雨下、眼神也有些迷离,不由得一脸的担忧。
张恪勉强笑了笑,正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时,忽然双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后倒去。还好王大丫正扶着他了,遂赶紧一把抱住了,才没有让他倒下去。只是也被吓得不轻了,这要是没抱住,岂不是要滚下山去了。将张恪放到地上后,只见其双眼紧闭、皱着眉头、咬着牙根、嘴角还溢出了粉色泡沫。王大丫和杜若见到这般状况,齐齐吓了一跳。她们不知道为什么张恪会突然变这样,杜若焦急的摇晃着张恪的身体,口中不断的喊着他的名字。然而,张恪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昏迷了?为什么突然这样?只不过是爬个山而已?难道说,这座当地人口中的圣山真的有什么灵异之处,轻易攀爬不得?王大丫一边胡思乱想着这些,一边心生焦虑甚至是惊惧。人在遇到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时,总难免会惊慌失措的。
就在两女慌乱不已时,忽然传来了两道“咴儿”、“咴儿”的骏马嘶鸣声。在这陡峭的山上听起来,这声音便如同是从天上传下来的一般如梦似幻,也有如天马行空般难以捉摸。两女愕然朝上望去,只见一匹通身雪白、壮硕无比的白马驮着一名浑身穿着白盔、白甲、白靴的骑士,正从山上奔跑下来。许是因为从下往上看的关系,那一人一骑竟然如同从天而降一般,恍若神祇。
那匹马跑到三人身前丈许处才停了下来。王大丫知道这应该就是恩溥三多宗师了,正不知道该如何打招呼时,对方已然用其低沉却穿透力十足的嗓音,不紧不慢的道:“赶紧把你们的朋友带下山去,否则恐有性命之危。”
王大丫闻言一惊,不敢迟疑,连忙和杜若一起,架起张恪往山下走去。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此时还要多负重一个人,这委实是让两女好一番折腾。而那一人一骑则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她们身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后,王大丫她们总算重新回到了山脚下。一众士兵看到她们下来了,纷纷围了过去,随即便也看到了那一人一骑。对于忽然之间多出了这么一个组合,大家都不免惊讶,又在看到张恪似乎是昏迷不醒的状况后,顿时让他们都紧张了起来,不晓得眼下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其中一些士兵已然下意识的手握刀鞘,紧盯着那一人一骑。
王大丫见状,赶紧放下张恪,跑到那一人一骑身前。先是朝手下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可造次后,才转身向对方恭敬的抱拳施礼,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那人依旧用其平静如冰的声音,道:“某,恩溥三多。”王大丫闻言,暗吁了口气,连忙再次行了一礼:“拜见恩溥宗师!”
一众士兵这才知道这位竟然就是人族宗师,既惊又喜,原本有几位已经准备要拔刀相向的,赶紧松开兵刃,抱拳躬身行礼,口称:“拜见宗师”。恩溥宗师向他们点了点头后,朝王大丫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队伍,来此何事?”
王大丫实话实说道:“我们是从京城下来的,因追捕范戈尔组织的人,一路追到了西域。今日,张恪……,噢,就是这位。他是朝廷钦差,今日本是要来拜访宗师的。谁知爬到半山腰时,突然就晕过去了。”
恩溥宗师望了眼张恪年轻的面庞,疑惑道:“他是钦差?嗯,你们不必太担心,只要下了山,缓上一会儿,就没事了。对了,范戈尔的人,跑去京城了吗?他们又做了什么事?”
王大丫不敢隐瞒,虽然说来话长,还是向其详细的介绍了一下过去几年赵无极等人潜入人朝,搅动风云的事情。要交待清楚所有的事情,还是花了不少时间的,等王大丫说完,张恪也刚好悠悠醒转过来了。只不过,虽然醒过来了,但脑袋却是昏昏沉沉,显得无精打采的。
恩溥宗师见状,提醒道:“多给他喝一些水,会舒服一些的。”
王大丫闻言,道了声谢,赶紧拿出水壶,伺候张恪喝了几口。果然,张恪的状况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呼吸渐渐的平稳,眼神也逐渐的清明起来。再喝了几次水后,张恪终于开口说话了:“原来这就是高反啊,竟然这么难受,差点儿以为要死了呢。”
王大丫闻言,生气的拍打了他一记,怪他胡说八道,正要开口骂他两句时,恩溥宗师却先一步道:“高……反?那是什么?”
见张恪闻声看去,却一脸迷茫,王大丫连忙低声道:“这位便是恩溥宗师。”
张恪闻言,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抱手一礼:“小子张恪,表字敬之,拜见宗师。”
恩溥宗师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刚才说的高反,究竟是什么?”
张恪解释道:“所谓的高反,就是高原反应。指的就是,在一些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因为空气稀薄、含氧量低、气压下降,身体因为缺氧导致了诸如呼吸困难、头晕脑胀等等不良的身体反应。”
恩溥宗师听完,疑惑的盯着他,迟疑道:“你说的这些症结,难道不是因为瘴气导致的吗?如何说是高反了?”
张恪摇了摇头,道:“确实不是因为瘴气。事实上,高原反应是因人而异的。有的人反应强烈,也有的人啥事儿也没有。比如我们三个人是一起上山的,若是瘴气的话,为何她们两个啥事儿也没有了?还有,为什么我一到了山下,也不必用什么药,便就立刻又好起来了呢?”
这事儿,显然在场的人也都很是困惑的,因为他们都不知道“高原反应”背后的科学原理,对于氧气之类的也没有什么概念。不过,张恪所说的,听起来好像还真的是那么回事儿呢。
恩溥宗师沉思了一会儿后,轻轻点了点头,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不过,从以往的情况看,确实是有许多人一到了山上就开始头晕眼花、喘不过气来,但只要下得山来大多数人也就恢复如初了。只不过,之前是有过几次死人的,许多人便都以为是瘴气所致的,如今看来,倒的确是值得商榷的。”随即便看着张恪,笑道:“呵呵,难怪你年纪轻轻的,就是铁差了,倒是颇有些见识的,不错不错!”